粮草调拨记录。三批。
时间分别是贞观十八年秋,十九年春,十九年夏。
每批数目不算大,几百石粮,几十车铁料。单看不起眼。
但出处栏里写的是长安转运,接收方是碎叶外围。那地方在穆阿维叶活着的时候,是叛军的补给接收点。
后面还有半页。
布防图的摘要。记录了西域三城换防的时间节点、兵力配置、水源位置。
准确。
许元一条一条核对,跟他当初拟定的方案出入不大,最多差个三五天。
底下有一个标记。
潦草得厉害,是个花押。不是名字,不是官职,就是个符号。
三条竖线穿过一个圆圈。
许元把羊皮卷重新卷起来,塞回卷筒。
他没追问代号。
高璇注意到了,但没出声。
“阿克塔。”许元把卷筒收进衣襟里,“你今晚走不了了。”
阿克塔抬起头。
“我留你两天。”许元的口气跟商量事情差不多,“不是扣你,是这条路夜里不安全。后天一早放你走。”
阿克塔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你回去告诉凯利。”许元把横刀收回鞘里,搁在床头,“东西先送到俱兰城。原件,不是副本。本王会亲自去取。”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他敢耍花样……”
许元没有加重语气,甚至没有看阿克塔的眼睛。
他弯腰解靴带,像在说一件跟打仗毫无关系的事。
“我连他最后那八千人,一并埋了。”
阿克塔跪在原地,膝盖已经麻了,额头全是冷汗。
他点了点头,不敢开口。
高璇把人带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元把靴子脱了一只,又停住。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卷筒,打开,把羊皮摊在膝头,盯着最下面那个花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