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魈压低声音,对姜暮提醒道:
“大人,小心些。这些人……怕是都吃了‘阎王粮’,莫要轻易招惹。”
“阎王粮?”
姜暮一怔,“那是什么?”
张大魈低声解释道:
“这世道艰难,有些地方饿殍遍野。民间便流传出一种土法子,说是吃一种特殊的‘阎王粮’能抵饿。”
“乡野间有首童谣是这么唱的:‘白石面,黑心肠,吃了阎王粮,爹娘哭断肠。身如枯木心似铁,妖魔见了也嫌脏。’”
“这东西吃下去,确实能饱腹,让人感觉不到疼痛和饥饿。但时间久了,人会变得精神失常,暴戾嗜血,身子也会慢慢畸形。
因为血肉里全是那种土气,连妖魔都嫌弃口感差,懒得下嘴,所以才叫‘阎王粮’。”
姜暮听得心头微寒。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屋檐下。
一个披头散发,形销骨立的妇人正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个婴儿。
她手里抓着一块黑乎乎的土块,正往嘴里塞。
然后又抠了一点,塞进怀里孩子的嘴里。
姜暮收回视线,心头沉重。
莫名的,他又想起之前去下乡收税的场景,那股烦躁感又袭上心头。
凌夜带着二人来到村内一口老井旁。
井口石栏斑驳,井水发黑,散发出阵阵腐臭,也不晓得下面是什么。
她素手一挥。
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浑浊发臭的水。
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淡黄色的粉末,全部倒了进去。
随后又找来两只空木桶,将混合了粉末的井水分别倒入。
“嘶嘶——”
水桶里冒起白烟,浑水开始沸腾,紧接着迅速凝固又膨胀。
最后变成了满满两大桶白色的颗粒状晶体。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硫磺粉?”
张大魈嗅了嗅,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