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被泼洒了墨汁,黑漆漆的。
姜暮和许缚二人踏着月色,来到梅若寺前。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见寺庙山门早已经坍塌大半,两扇朱漆剥落的木门歪斜着。
一扇已经倒在地上,长满了青苔。
门楣上的匾额斜挂着,依稀能辨出「梅若寺」三个字。
笔画间爬满了枯藤。
院墙更是多处倾颓,露出里面荒草掩映的殿宇轮廓。
「就这儿啊………」
扮作书童的许缚背着两个沉甸的书笈,探头往里瞅了瞅,压低声音,「看着是挺渗人的。」姜暮一身青衫。
虽刻意弄得有些褶皱尘土,却难掩眉宇间的书卷气。
他手中握着一把摺扇,眉头紧锁,望着这破败的小庙,长长叹了口气。
然後擡脚跨过门槛。
院内荒草没膝,踩上去沙沙作响。
「少爷,您慢点儿。」
许缚跟在後面,一张苦瓜脸皱成了一团,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些,「这破地方能住人吗?咱们还是回镇上吧,哪怕睡马棚也比这儿强啊。」
姜暮回过头,用摺扇敲了一下许缚的脑袋,佯怒道:
「回镇上?你还有银子吗?
盘缠都被那群流民给抢了,若是再不找个地方借宿,今晚咱们主仆俩就得露宿荒野喂狼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进大殿。
找了块还算乾净的空地,用衣袖拂去灰尘,满脸愁容地坐下:
「唉,本以为来鄢城能投奔二叔,谋个前程。谁曾想鄢城竞乱成这副模样,二叔一家也不知去向。如今身无分文,流落至此,莫非天要亡我……」
许缚把书笈往地上一扔,也是一屁股坐下,揉着酸痛的肩膀,入戏颇深地抱怨道:
「少爷,小的早说别来别来,您非不听。现在好了,这破庙阴森森的,刚才我还听见後面有乌鸦叫,不吉利啊,太不吉利了。」
「少废话,赶紧生火!」
姜暮瞪了他一眼,
「哪怕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先把那剩下的半块乾粮拿出来烤烤。」
许缚嘟囔着起身。
在殿内四处搜寻了些木窗框和乾草,堆在空地中。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