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寄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封的世界,看到了那个在大雪中瑟瑟发抖、却还要死撑着女皇尊严的尤利娅。
又仿佛看到了废土之上,那个满身伤疤、跪在地上吃面的卓红缨。
她们都在等他。
他是她们唯一的支柱。
“别怕……”
陈寄舟的手毫无意识地抬起,沾着血的指尖轻轻抓住了裴玉芝风衣的领口,用力得指节发白。
他在呓语。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平日里绝对不会出现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与温柔。
“……朕的江山……亡不了。”
“乖……别哭……再给你们送……五吨……好吃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彻底昏死在裴玉芝的怀里。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玉芝僵住了。
她保持着抱住他的姿势,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朕的……江山?
这混蛋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都快死了还在演古装剧?还是说……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某种主宰者?
但那句“乖,别哭”,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了裴玉芝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她是个孤儿,是个被警队训练出来的钢铁机器,是个只会抽烟、拔枪、熬夜抓罪犯的女汉子。
从来没有人,哪怕是在幻觉里,用这种要把天塌下来都扛在自己肩上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神经病……”
裴玉芝红着眼眶骂了一句。
她没有推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让他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贴着自己的胸膛。
她能感受到那种微弱但顽强的律动。
“滴——”
就在这时,陈寄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不是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