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向前辈学习,客套的很,大家坐一起平等交流。”沈湖根点点头,“先安顿下来,会议明天才开始,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
从《西湖》编辑部那栋带着民国气息的灰砖小楼里出来,司齐下意识地右转,沿着长生路向西走去。
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眼前便豁然开朗——那片浩瀚的、浸润了无数诗词与传说的水色,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
正是午后,春日的阳光不像夏日那般炽烈,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力度,均匀地铺洒在湖面上。
湖水并非一味的碧绿,近岸处略显清浅,能看见水底柔曼的水草;愈往远处,颜色便愈深,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的沉静,与远处绵延的青山浑然一体。
微风过处,湖面泛起细碎如鱼鳞般的金光,层层叠叠,向着湖心缓缓漾去。
保俶塔的倩影倒映在水中,随着波纹轻轻摇曳,仿佛一个古老的梦境。
司齐信步走上湖滨的步道,身旁是依依的垂柳。
长长的柳丝如同少女梳洗过的秀发,偶尔拂过水面,点出一圈圈转瞬即逝的涟漪。点点雪色的柳絮纷飞,叫这天空多了些纯洁的、安静的欢喜。
他独自走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眼前这熟悉的湖光山色,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叩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就在不久前的那个黄昏,也是在这条路上,他身边还走着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带着羞涩的红晕,晚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他仿佛还能听见她当时轻柔的嗓音,带着一丝嗔怪,一丝羞涩,还有一点点欢喜。
那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股强烈而陌生的思念,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像湖底悄然蔓延的水草,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这感觉如此清晰,带着些许酸涩,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甜蜜。
陶惠敏应该早就到长春了吧。
那边应该比江南冷得多。
人生地不熟的,排练辛苦不辛苦?
也不知道《五女拜寿》开机了没有?
这年头拍摄电影效率特别低,倒不是人们懒惰,而是胶片费,冲洗和后期处理费用昂贵,影片拨款有限,不容浪费胶片,不能轻易“NG”(重来),故而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
一般情况下,导演和摄影师必须严格控制“片比”。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像后世,为了追求完美而反复拍摄同一条。通常一部电影的总片比会控制在1:3到1:10之间(即拍摄3到10倍于成片时长的素材)。像墨镜王那样为了追求极致而将《阿飞正传》的片比推到1:60(用了60万英尺胶片),在当时是极其奢侈和罕见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