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鼻子莫名,却有点酸。
他不以为意,只当是刚才被桂花香味熏过的后遗症了。
信尾那句“或可将此稿投于《收获》”,像道闪电劈进他天灵盖,手里的信纸都抖了抖。
《收获》!
那可是几乎所有文学青年梦里才敢踮脚瞧一眼的圣殿!
他捏着两封信,在渐渐浓稠的暮色里站了半晌。
胸口那股憋了不知多久的气,终于长长地、颤颤地吐了出来,带着点铁锈味,又掺着桂花的甜。
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叶子在晚风里晃了晃,像是也在替他点头。
他把信仔细按原来的折痕折好,塞回信封,又觉得不保险,掀开床板,藏到那口掉漆的铁皮箱子最底层,压在几本硬壳笔记本下面。
想了想,又抽出来,借着夕阳的余晖,把季老信里“可示人也”和金老信里“《收获》”那几个字,用手指头肚儿,反反复复摩挲了好几遍。
纸面粗糙的纹理,划过指尖,有点痒,又有点烫,还有一点莫名的战栗。
是肃然起敬吗?
或是别的?
他不懂。
或许是他现在不懂!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司齐的瞎想。
声音急促而急躁。
“这个时候,谁啊?”司齐顺手把信藏到了枕头下面。
他清了清嗓子:“进来。”
司向东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淡定从容的表情,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在司齐脸上、桌上、床上扫了一圈。
“干嘛呢?一个人傻乐。”
“没,看窗外的桂花树呢,今年开的似乎比往年要繁盛些。”司齐指指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
“嗯,今年不仅开的多些,也要香一些。”
桂花树的香气浓度会随着树龄增长而显著提升,老树的花香更浓郁持久。
司向东踱到窗边,假模假式地看了看那蔫头耷脑的文竹,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下午去拿信了?读者又夸你了?”
“啊……就……普通来信。”司齐心里一咯噔,面上稳着。
“哦?哪儿的读者啊,这么热情,写这么厚?”司向东转过身,似笑非笑,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枕头——那底下还露着一点牛皮纸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