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突然不确定了。
那张盖着学校公章的开除通知,和梁燕妮的一句分手,到底哪个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或者,两者都是?
或者,两者都不是?
或者,只是因为老三自己的软弱。
王晓亮的愤怒,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无力反驳。
“你……你至少也应该伤心吧!”他只能强词夺理,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弱。
梁燕妮不说话了。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王晓亮,看着这个用正义和友情作为武器,来审判她的男人。
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擦拭,就那么任由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那无声的眼泪,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具杀伤力。
王晓亮彻底不知所措了。
他像一个打错了人的行刑者,尴尬地、羞愤地站在原地。
“晓亮!快回来!”李军终于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拖回自己的餐桌。
“对不起,对不起,他喝多了……最近情绪有点不好,对不起呀”李军一边拖,一边向梁燕妮和她男友,以及周围看热闹的人连连道歉。
王晓亮终于知道恼羞成怒的意思。
他不是在为周涛讨公道吗?为什么最后看起来,自己才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他猛地挣脱了李军的拉扯。
他没有再看梁燕妮,也没有去看辅导员冯远那张难看的脸。
连一句招呼都没打,王晓亮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鸿宾楼。
晚风很凉,吹在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烦躁和屈辱。
回到寝室。
王晓亮迫不及待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古旧的线装书。
他需要一个答案。
或者说,他需要一点超自然的力量,来抚平现实带给他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页。
命书的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