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的尽头。
就是公共租界。
一道生锈的铁丝网,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马路中间。
铁丝网后面。
是另一个世界。
路灯还亮着。
能看到远处洋房的尖顶,能看到整洁的街道。
甚至能隐约听到留声机里传来的爵士乐。
那里没有硝烟。
没有死人。
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虚假的和平。
而在铁丝网的大门前。
一排拒马挡住了去路。
十几个穿着卡其色军装、戴着扁平钢盔的英国士兵,正端着恩菲尔德步枪,一脸警惕地盯着这边。
他们的眼神里。
没有同情。
没有敬意。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一种看着乞丐般的嫌弃。
“站住!”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英国军官,手里挥舞着一根文明棍,大步走了出来。
他用一种极其蹩脚、怪腔怪调的中文喊道:
“这里是公共租界!”
“根据万国公约!”
“任何武装人员,不得进入!”
他的声音很尖,很细。
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在这肃杀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队伍停下了。
刚刚死里逃生的战士们,看着这群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