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明明最怕他出去冒险,现在却主动推开了他。
他亏欠萝拉太多了,一辈子都还不完。
萝拉没等他再开口,只是轻声说道:「我相信陛下不会让他的扈从轻易受伤的。我也相信你。」
「你不用操心我,妮莉小姐前阵子来过一趟,替我找了几个很可靠的保姆,平时帮忙打扫烧饭,等孩子月份大了也能轮班照顾,你不用担心没人陪我。」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亚诺。」
对不起。
这三个字到了他的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因为这话的分量太轻了。
他只是攥紧了妻子的手,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拥进怀里。
这一天清晨过後,亚诺独自一人回到空荡荡的卧房。
他蹲下身,把手伸进床底,摸了片刻後,手指碰到了裹剑的旧布,将它从积灰的角落里拉了出来。
骑士剑被旧布裹得很严实,布面上落了一层薄灰,但当他解开缠布,握住剑柄,将它从剑鞘中拔出时,剑身仍旧光亮如新。
似乎在一直等待他的归来。
他同时从床底取出来的,还有一本旧笔记。
他带着这两样东西穿过後院的枯草丛,把石磨的积雪随手拂去,盘坐在了上面。
後院的视野相当开阔,越过矮石墙就是小镇冬年休耕的麦田。
麦茬还留在地里,被霜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白茫茫地延伸到丘陵上的果园里。
偶尔有一阵冷风从山谷方向灌过来,卷起麦田上的细雪,吹到他的脸上。
他望着这片蒙雪的麦田,目光越过那些被冻得板结的田垄,回忆起了当初与老板进入幽暗之地冒险的时光。
也是在幽暗之地,他得到了那本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剑经》。
他至今仍然记得新世界的大门是如何向自己开的,也是在那时,他终於成为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正式骑士。
他把旧笔记翻出来看,每一页都有他当时做的笔记。
有些是剑招的拆解草图,有些是反覆修改过的口诀,还有些只是他在某次战斗结束後匆匆记在纸上的心得。
他很清楚,自己的骑士资质虽然还算可以,但完全无法与加尔文、亚瑟相比。
他能成为超凡职业者,完全是凭藉着石像鬼的力量和石裔的血脉。
但这力量就像是猛兽,凶猛,看似忠诚,却从未被他驯服过。
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真正要走的路究竟是什麽,也时常翻出手中这本据说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剑经」看。
现在,经历了那麽多场战斗,脱下铠甲休息了这麽久,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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