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很宽敞,陈设却不算奢华。
正中央是一张紫檀木的软榻,榻上铺着锦缎坐垫,背后是一架八扇的屏风,屏风上绣着山水人物。
两侧各立着几只铜鹤香炉,袅袅青烟从鹤嘴中飘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光线从雕花窗棂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太后端坐在软榻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太后常服,衣料上绣着金线的凤纹,在光影中隐隐泛着光泽。
发髻高挽,戴着赤金镶宝石的凤钗,耳垂上坠着明珠耳珰。
面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阿青一步步行至殿中央。
她的背脊依旧挺直,目光平视前方。走到离太后约三丈处,她停下脚步,然后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
“民女禹青,拜见太后。”
她的动作标准,姿势正确,每一个细节都符合礼仪规范。
她学过这些。
在得知自己将成为皇后之后,她专门花了三天时间学习宫廷礼仪。
虽然时间不长,但她记性好,学得快,该怎么做,心里有数。
只是,这跪拜之礼,她行得极少。
在三川郡,她从未跪过任何人。
在嬴凌面前,她不需要跪。
在嬴政面前,那位曾经的帝王也从未让她跪过。
如今跪在太后面前,感受着膝盖下冰冷的地砖,她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面前的毕竟是皇帝的母亲,是长辈。跪了便跪了。
殿内一片寂静。
太后没有说话。
阿青就那么跪着,背脊依旧挺直,目光垂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她能感觉到太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审视,又像打量。
那目光带着重量,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