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山脊线上的银光越来越亮。
不是渐变。
是渗透。
山脊后面,有巨大的银光透出。
光从山脊缺口溢出,一缕,两缕,然后汇成一片。
山脊线的轮廓被完全吞没。
月亮露出了上沿。
一弯银弧从黑色的山脊后面顶了上来。
它升的很慢。
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它的边缘——不圆,是被山脊锯齿切出的坑坑洼洼的弧线。
然后锯齿消失了。
月亮整个儿跳出了山脊。
满月。
巨大又干净的满月。
银光倾泻而下。
月光漫过山坡,漫过碎石小路,漫过观礼台七排座椅上两千多张仰起的脸,最后铺满了整个月光场。
谷地被照的通亮。
亮到每根草叶上的露珠都在闪光,亮到月光场上每个人的脸都被照的清清楚楚。
观礼台上,两千多人屏住了呼吸。
三十秒。
月光完全覆盖了月光场。
几十名穿银灰色长袍的学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些人闭上了眼睛。
有些人仰头望着月亮。
有些人低着头,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没有一个人倒下。
没有一个人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