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块碎石落下,这桥洞内也变得漆黑无比。任也趴在浅浅的河水之中,心里暗道:“尼玛的,老子都把自己锁在保险柜里了,我就不信还能莫名其妙地处罚死亡机制。即便有什么脏东西想要来搞我,那起码也得把堵着桥洞的碎石挪开吧?!……只要有动静,那我就能有防备,就能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进来了。”
“靠,我怎么能这么聪明呢?!!简直是达到了恐怖的层次……!唉,任大国同志真的是把优良的作家基因都给了我,却苦了我那傻了吧唧的小妹啊。她都二十多岁了,睡觉还流口水呢……!”
小坏王自恋地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后,就开始了今晚的吐纳修炼。这人活着都不易,那就更别提灵兽了,不是他自己非要卷,而是在这万灵园中,太过弱小的存在,那真是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被同类弹指抹杀……要想活下去,那就只能逼着自己强大。
他本来今晚是不打算睡的,因为昨天的经历真的是太过诡异了,也毫无逻辑可言,所以他心里抱着的是,即便我今晚躲不过去,那也得亲眼看看到底是为什么,是怎么回事儿。但很遗憾的是,他一直苦熬到了子时末,却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沉睡了过去。
而后……他就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境开头与他昨晚经历过的一模一样,都是被锁在一个硕大且封闭木箱之中,且双耳也若有若无地听见了车轮碾压过地面的沙沙声。木箱晃动剧烈,昏沉,令他有一种头晕目眩,极为憋屈之感。
但这次梦境的过程与结尾,却和昨晚的经历完全不同。他这一次没有被带到草棚里肢解,而这个梦还很长,长到像是经历了一次较为短暂的人生。哦,不对,应该是牛生。
他梦到自己来到了一处景色极为优美的小山村内,平日里就住在遮风挡雨的牛棚中,而且他还有一个主人,是一位瞧着能有六七十岁的苍髯老翁。
主牛二人共同生活在山村中的一处三间小院内,老翁偶尔会让他驮着一大堆药材,去镇上贩卖,一人一牛就这样相依为伴。但有一次他与老翁入镇后,却遇到了一群行事霸道的修士,且看上老翁手里一株较为珍贵的药材,可给的价格却过于低廉。而后双方爆发冲突,老头不敌,青牛则也被三根蚀骨钉打中。
药材被抢,那群霸道的修士离去,青牛回到三间小院疗养数日,伤情却日益恶化。
一日暴雨,老翁披着蓑笠,身上背着整整一大包药材,步伐匆匆地走向了牛棚。任也见他这是又要去镇上贩卖药材,而后便懂事儿地起身,趴着头,想要让老头以更舒服的姿势,将药材包放在他的背上,而后再让他牵着缰绳骑乘自己。
是的,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一头坐骑的事实。
牛棚外,暴雨倾盆,地上激起无数水花;牛棚内,青牛瞧着虚弱,半面身子紫青,且被蚀骨钉打出的创伤,还在渗出丝丝黑血,瞧着十分无助与可怜。
“刷!”
老翁垫了垫后背上的布袋药包,冲着任也摆了摆手。
任也心领神会,先是侧身,而后又把头低得更低了,想让对方抬手就能在自己的背上搭好药包。
“啪!”
老翁果断地在牛背上放下了药包,而后嘴角抽动地瞧着青牛。
任也呆呆地看着他,心说:“人家生病了,你都不放过我,那你踏马还在磨蹭啥?!你倒是赶紧上来啊……!”
“我不卖的药,都在这一包里面。我带你去找镇里的张郎中,他若能救你,包就给他;若救不了你……那我也没办法了!”
话音落,七旬老翁在放下药包之后,猛然弯腰,竟直接把一整头牛扛在了自己身上。任也只感觉自己肉身嗖的一下升起,而后就见到老头浑身瑟瑟发抖地扛着自己,直奔院门走去。
“卧槽……咱真就牛骑人呗?你能不能行啊,老头……你别走半道上累死了。”任也感知不到老头的品境,但想来也不太高。
七日后,张郎中下的药毫无作用,青牛病死在了牛棚之中。老头一个人扛着锄头,把它埋在了三间茅屋的后面。
【恭喜您,您已经死了……您即将被驱逐出万灵园秘境。]
冰冷的天道昭告声响彻。
“我恭喜你麻痹啊,我就知道你要玩这个……!”任也在进入梦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所以对天道的礼貌没有任何好感,有的只是被玩弄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