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本来是想趁机走掉的,但无奈那水池的位置正好斜对着这一排马车,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起身,只能等待那三人干完活后,再偷偷离去。
“唉……咱安山主天天准时准点的泡这药浴,真的会有用吗?都说这入了五品大圆满之境后,身魂状态也必然会登临极境。这不悟出自己的大道……即便天天吃仙丹,那也不会有多少精进的。”一人在感知池中水温时,也略显疲倦地发了一句牢骚。
“要不怎么说,在咱们三个兄弟当中,就你的悟性最差呢。”另外一位稍微年长一些的药峰弟子,撇着嘴回道:“这悟大道,登临六品,那是安山主的个人私事;但这天天要泡奢华药浴,那却是安山主的权官身份之事。”
“此话怎讲?”最后一人出言问道。
“你们想,细想!这安山主要是不泡这奢华药浴,那就不能体现出他是药峰山主,以及第一权官的身份地位,更不能体现出我等的卑微与不同。他要泡药浴,我们就得负责伺候……这样一来,他就有了第一权官的官威,而我们也能拥有亲近权官,不停进步的机会,更能与其他伺候不到安山主的人拉开差距……所以啊,你不要因为入夜的时候晚睡一会儿,多干点活儿,就发牢骚……你们要反过来想,这安山主要是没有任何私人癖好,行事宛若圣人一样……那你我之辈,又与那马厩中的赤马有何区别?!不都是权官之人,随手可用的工具吗?”年长的弟子说得头头是道。
旁边的两个同门师兄弟,听完这个论调人都傻了。最先发牢骚的那人,仔细琢磨了很久后,才由衷地评价道:“老大,我最佩服你的就是,给人当狗……都能当得这么快乐,这么通透。”
“请你不要把目光局限在狗身上。你要想的是,狗起码有主人,有口饭吃,挨欺负了还能有人出头。但山中有多少同类……却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啊!呵,那马车走一趟,运一趟……或许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呢。”
另外两人听到这话后,彻底拜服:“大哥说得对,我们要勤奋地当狗,努力地当狗,快乐地当狗……!”
马车下,任也心里极为无语地评价道:“真几把没天理了,现在连秘境中都这么卷了……老子真的恨死第一个当狗的人了啊!他们太贱了,把生活起点拉得太高了……!”
“踏踏……!”
又过了一小会儿,道观正殿中又走出一位女人,步伐轻盈,直奔假山水池而来。
任也顺着脚步声望去,见到那女人的容貌后瞬间愣了一下。因为他认出来了,那名年轻貌美的女人,正是当日主持九十九峰涌灵大会的女子。
她就是那日在涌灵台屋内,负责记录涌灵开悟灵兽信息的人。
“哦,原来这女人是药峰的弟子啊。”任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而后又特意看了一眼那女人腰间挂的木牌,上面写道:“甘锦蓉——三十三药峰。”
那位叫作甘锦蓉的万灵园女弟子,慢悠悠地走到水池旁后,便弯腰下身,手中拿着一个瓷杯,轻轻地舀了一杯药浴洗澡水。
而后,她在另外三位弟子与任也极度震惊的目光下,仰面举杯,一饮而尽。
“卧槽,就……就直接喝了吗?!妹妹好口福啊。”任也大惊失色。
“啧啧……!”
甘锦蓉拿着瓷杯,轻轻地咂摸咂摸嘴,而后道:“味儿不对啊?!”
另外三名弟子在目瞪口呆下回过了神,其中那个较为年轻的弟子,咧嘴回道:“禀告师姐,我们没喝过,我们也不知道这味儿对不对。”
“废物!”
甘锦蓉瞪着明亮的双眸训斥道:“山主每日所需的药浴调和,都是极为讲究的……你们也每日都要亲办此事……这怎么还会把百香草的药粉撒少了呢?!给你们一刻钟时间,重新抽水调药……记住,鸡鸣破晓时,你们必须要把药浴重新配好。如若耽误了安山主的破晓修炼……那你们就滚回杂物府当差吧。”
“是是是,我们重新调配药浴……!”
“师姐莫要动怒,鸡鸣破晓时,我们肯定能弄妥。”
“……!”
甘锦蓉没再搭理他们,只拿着自己的瓷杯走了。
她一走,那名年轻的弟子才稍稍松了口气,并擦着额头的汗水说道:“这……这师姐待人冷漠,严厉……我每次看见她都很紧张。而且……她竟能做到连药浴洗澡水都喝……这着实是令人佩服啊。看来,当狗也是要讲绝对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