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能醒过来。”陈念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哪怕是多活一年,我也愿意愿意。”
……
三天后。
那个连上天似乎都不忍带走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陈山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一片红色的海洋,有战火,有鲜血,也有那艘银白色的巨舰。
“醒了……老陈醒了!”苏晚晴喜极而泣。
陈山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陈念。
儿子瘦了,下巴上有了青色的胡茬,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一层看不透的深邃。
就像是一夜之间,从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变成了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向家那小子……死了?”陈山的声音很虚弱,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睿智。
陈念走过来,帮父亲掖好被角,点了点头:“他太吵了。而且,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处理干净了吗?”
“雷洛叔按‘社团仇杀’结案了。现在新义安忙着内斗选新龙头,没人敢这时候惹我们。”陈念平静地说道。
陈山盯着儿子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欣慰。
他知道,这看似鲁莽的一枪,其实是最精准的破局。
江湖上只认拳头,陈念这一枪,不仅杀了一个龙头,更是把“和记不可欺”这五个字,刻进了所有人的骨头里。
“手脏了。”陈山轻声说。
“为了这个家,脏点没关系。”陈念握住父亲的手,“但这双手,能护住妈,能护住这个家,也能护住您带回来的那些宝贝。”
陈山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以后,这艘船你来开。”
“爸给你当大副。只要我不死,这香江的天,就塌不下来。”
……
一个月后。
1991年12月25日。
深圳,前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