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买?人家肯卖给你那是施舍,不卖给你那是本分。”老人叹了口气,“咱们搞了一辈子科研,最后还得看人家脸色过日子。这脊梁骨,什么时候才能挺直了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气质儒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黑色公文箱的保镖。
“请问,是王义遒教授吗?”陈念微笑着问道。
“我是。你是?”王义遒警惕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像是港商的年轻人。
“晚辈陈念。受家父之托,来给您送点‘干粮’。”
陈念一挥手,保镖将公文箱放在满是灰尘的实验台上,打开。
没有现金,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里是一千万美元的启动资金。”陈念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狭小的实验室里炸响,“不够再加。上不封顶。”
年轻的博士生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万用表扔了。一千万……美元?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王义遒并没有看那张卡,而是死死盯着陈念的眼睛:“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做生意,这是烧钱。而且可能烧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家父说了,烧钱总比烧尊严好。”
陈念走上前,看着那台简陋的试验机,“王教授,我知道您一直在研究主动型氢原子钟。我也知道,美国人嘲笑我们只能造大个头的地基钟,造不出能上天的星载钟。”
“我们想请您出山,担任星载原子钟技术管理组的首席专家。”
陈念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那是陈山凭记忆画出的后世北斗三号氢钟的大致构型——当然,只是个概念图,具体实现还得靠专家。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不用铷,不用铯。直接上氢钟。”
王义遒接过图纸,手开始剧烈颤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张图纸上的某些结构设想,竟然与他脑海中构思了无数遍却因为没钱没设备而无法验证的方案不谋而合!
“这……这是谁画的?”
“一个爱国的老华侨。”陈念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王教授,敢不敢赌一把?赌我们能比美国人更早搞出实用的星载氢钟?”
王义遒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理想,是文人报国的烈火。
“赌!”王义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示波器跳了两下,“只要有钱有设备,老头子我就算把这把骨头熬成油,也要把它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