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了牛肉的味道,那种温热的、油脂的香气,勾动着早已空瘪的胃袋。
“八嘎……”哨兵低声咒骂,却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士气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被一顿热饭击碎。
李云龙站在战壕边,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对面的!”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也就是五百米,闻着味儿了吧?牛肉炖粉条!正宗的大和煮!你们师团长不给你们发,老子给你们发!过来投降,管饱!”
“砰!砰砰!”
对面阵地立刻射来一排子弹,打在土坎上溅起蓬蓬尘土。
李云龙缩回脑袋,哈哈大笑:
“急了!小鬼子急了!看来是真饿着了!”
后方一公里,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这里是临时战地医院。没有电灯,只有几盏马灯挂在断梁上,摇摇晃晃。
赵刚穿着白大褂,手里全是血。他正在协助医生给一个伤员做截肢手术。
没有麻药,伤员嘴里咬着木棍,浑身肌肉痉挛,冷汗把身下的门板都浸透了。
手术结束,赵刚走出大殿,来到侧廊。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战士躺在草铺上,左腿裤管空荡荡的。
赵刚蹲下身,用勺子喂了他一口温水。
“政委……”小战士脸色惨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俺那辆坦克……还能修好吗?”
赵刚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擦掉小战士嘴角的水渍:
“能修好。贾参谋说了,换个负重轮就能跑。等你伤好了,还能开。”
不远处,楚云飞立领站在阴影里。
他看着进进出出的担架队,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炊烟,看着虽然疲惫却井然有序的八路军后勤。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楚云飞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这就是动员能力……云龙兄,你这独立团,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了。”
通讯员猫着腰跑进指挥所。
“团长,丁伟团长电报!说缴获了一批鬼子的清酒和香烟,正在送来的路上。”
“孔捷团长电报!抓了几个舌头,审出来了,鬼子油料不多了,关东军的坦克是油老虎,他们现在的油料只够维持一次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