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碟中菘菜看了半晌,举箸挟了一筷,送入口中,闭目细品。
苏筱筱站在一旁,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老太常睁开眼。
“这菘菜,”他缓缓道,“是暖地快马送来的?”
“回老大人,”苏筱筱垂眸,“是京郊所产。”
老太常的筷子顿在半空。
“……京郊?”
苏筱筱不语,只是浅浅一笑。
老太常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好!好啊!”他搁下筷子,拍了拍膝,“老夫活了七十二年,头一遭在十一月吃到京郊的鲜菘菜。”
他望向苏筱筱。
“这菜,卖不卖?”
苏筱筱敛衽。
“老大人是苏家茶铺二十年的老客。旁人要买,需提前三日预定。老大人要买——”
她抬眸。
“今日便可带走,分文不取。”
老太常怔了怔,旋即摇头失笑。
“你这丫头,愈发会做生意了。”
他站起身。
“分文不取不必。你只需告诉老夫,这菜如何得来的,便抵得过菜钱了。”
苏筱筱顿了顿,轻声道:
“是秦公子教苏家的法子。竹木为骨,油纸为衣,向阳背风,四十日可收。”
老太常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竹木为骨,油纸为衣……”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老夫明白了。”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这法子若能在京郊推广开来,往后冬日,便再无人需为了一盘菘菜倾尽半月俸禄了。”
他转回头,看着苏筱筱。
“那秦公子,可是户部侍郎之子,秦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