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兵的眼睛不应该是这样的。
真正的败军之卒,眼神是浑浊的、涣散的、充满恐惧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校尉的眼神……却亮的吓人。
洞仙侍郎的酒壶停在嘴边,视线慢慢下移,借着火光,终于看清了杨再兴脸上的轮廓。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契丹血统特征的、地地道道的汉人面孔。
“你是汉……”
洞仙侍郎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惊叫着,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迅速往后弹射出去,同时扯着嗓子嘶吼“南蛮子!有南蛮子混进来了!”
杨再兴心中一惊。
暴露了!
没有半分犹豫,杨再兴右手抽出匕首,整个人如猎豹扑食,朝着洞仙侍郎直冲过去!
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攥成拳头,朝下一砸——这是信号。
五百齐军精锐等的就是这个信号!
“动手!”
低吼声,此起彼伏。
先前还在哀嚎呻吟的“伤员”们,刹那间变了一副面孔。
他们扔掉拐杖,撕开绷带,将藏在破甲下的短刀、匕首齐齐亮出!
城门处,提前占据要冲位置的齐军士兵率先发难,三人一组,背靠着背,刀光闪烁间,毫无防备的辽军兵卒接连倒地!
城门洞里那根粗大的门栓、控制城门开关的绞盘,瞬间被十余名齐军精锐牢牢控制!
惨叫声、金铁交鸣声、辽兵的惊呼声,在深夜的黄龙大仓内炸响!
但杨再兴顾不上这些,他只盯着洞仙侍郎一个人。
这醉猫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明明醉得走路都打晃,可在发现危险的瞬间,此人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脚步虽然踉跄,却灵活地钻进了两名亲兵中间,利用他们的身体当肉盾,拼命朝内城方向逃窜。
同时嘴里还不忘扯着嗓子嚎叫:“敌袭!敌袭!所有人集合!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