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是这本杂志里最重要的一页插图,也是他下半辈子最大的指望。
做完这一切,老周才重新把目光投向桌面上那张被遗弃的、皱巴巴的初中试卷。
那上面,两道大题的答题区一片空白。
只有两个潦草的最终答案。
孤零零的,显得有些寒酸。
“卷子呢?”陈拙问。
“卷子?”
老周看了一眼那张试卷,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蒲扇,像是在赶苍蝇。
“扔那儿吧。”
老周重新靠回了藤椅的椅背上,那是他最舒服的姿势。
“你都在纸上造出航母来了,还非得让我去挑你那小舢板漏不漏水?”
老周摇着扇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老流氓般的洒脱,但那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回头我给你填个满分,这集训队的名额,谁走了你也走不了。”
“行了,没事赶紧滚蛋。”
老周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别在我这儿碍眼。回去上你的课,或者找地儿睡觉去,明天开始,有的你忙的。”
陈拙站在那儿,并没有马上走。
他看着老周,又看了看那本夹着他图纸的《无线电》。
他能感觉到,某些东西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单纯的交作业,那么现在,这变成了一个承诺。
“谢谢老师。”
陈拙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轻轻关上。
陈拙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蝉鸣,还有老周手里那把蒲扇摇动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吸烟声。
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