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浑浊的、夹杂着黄泥和碎石的水柱,正如同喷泉般向外翻涌。
水流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在加快。
原本拳头大小的出水孔,眨眼间被撕裂成脸盆大小!
“管涌!是深层管涌!”
老专家的声音全变了调,带着绝望的哭腔。
“大堤底部已经被掏空了!水压太大,把内部的空洞全挤破了!”
郑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什么意思?还能撑多久?!”
老专家伸出沾满泥浆的手,哆嗦着竖起一根手指。
“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后,管涌会把大堤内部彻底掏空!”
“这段堤,会像饼干一样从中间断开!”
风声、雨声、江水的咆哮声,在这一刻仿佛全都被抽离了。
只有那股夹杂着黄泥的水柱,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重型抛石机就在百米外。
但路面已经被暴雨泡成了泥沼,履带在原地疯狂打滑,根本开不过来。
郑强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堤保不住了。七十万人肯定要遭灾。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天灾加人祸。
如果他现在留在这里,不仅前途没了,命也没了。
如果撤退……
最多就是个指挥不力、救援失败的处分。
处分可以慢慢洗,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撤!”
郑强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对讲机嘶吼。
“所有人员,立刻撤下大堤!”
“保留有生力量!快撤!”
周围的干部和工人们愣住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开始后退。
防线,眼看就要在溃堤前先行崩溃。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