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他都会坐在那里,看院子里的花开花落,听树上的鸟鸣虫唱,喝一碗苦得皱眉的药,然后开始一天悠闲的时光。
说是悠闲,其实也不全然。
皇上隔三差五便会驾临靠山王府,有时候微服简从,只带魏盛安一人;有时候兴师动众,前呼后拥。
来的理由五花八门——有时是询问一项新政该如何落地才能更利民生,有时是探讨军事科技要朝哪个方向走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有时是请教爱国之情该如何培养才能让天下人有凝聚力。
林淡每次都会撑着身子,在书房里与皇上谈上一两个时辰。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
萧承煜听得认真,有时还会拿出小本子记,像个听先生讲课的学生。
不过,这样的日子毕竟不多。
大部分时间里,林淡还是专心致志地休养生息。
喝药、吃饭、睡觉、散步、逗孩子,日复一日,像个退了休的老太爷。
孙御医每五日来请一次脉,每次都是那句话:“王爷脉象平稳,继续调养,不可懈怠。”
林淡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却也乖乖照做。
可在林淡这相对静止的时光里,别人身上却是风起云涌,变化大得惊人。
变化最大的,自然是林淡的长子林熠。
这孩子今年十九岁了,生得面如冠玉,身量修长,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可他的眉眼间,比同龄人多了一份沉稳,那是从小看着父亲东征西战、又经历了许多变故后,沉淀下来的气质。
林淡休养的这几年,林熠便在家中读书,由父亲亲自指点。
父子二人,一个教,一个学,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淡虽然身子不好,可脑子还是那个脑子,经史子集、兵法韬略、朝政得失,信手拈来,讲得深入浅出。
林熠天资聪颖,又肯用功,进步神速。
去年会试,他中了会元。今年殿试,皇上亲擢为状元。
父子同状元。
消息传出,天下轰动。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把这事编成了话本,从林淡十五岁中状元讲到林熠十九岁中状元,中间穿插东征、西战、封王、封爵,听得人热血沸腾。
文人墨客们纷纷写诗作赋,说什么“一门双璧,千古佳话”,说什么“林家父子,文武双全”。
连远在苏州的族老们都写了贺信来,说林氏宗族有此子弟,祖坟冒了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