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荆襄大军是脱胎于赤眉军,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听。
但既然现在已经受了招安,顾怀还披上了州牧的官服,有些不要脸的底线事,也是绝对不能干的。
于是,一种诡异的局面便在这两郡形成了。
一方面,地方城池的城头上的确更换了荆襄的旗帜,各级官员也纷纷上表,很是恭顺地接受了襄阳府衙的统治和政令。
但另一方面。
在那些府衙管不到的乡野之中。
地方宗族依然完好无损,他们在深山里搞的那些小动作,更是管都管不到。
至于这些被武陵和长沙战况吓到,又听闻了汉水之战结果,无奈投降的人,对顾怀、对荆襄的忠心到底能有几分?
答案可想而知。
。。。。。。
不过,陆沉也不得不承认。
这帮零陵和桂阳的地头蛇,的确是聪明得紧,难怪见势不对就能靠着投降保全身家性命。
面对推行而来的《恤民令》,面对那些要求丈量土地分给百姓、推倒贞节牌坊瓦解宗族权威之类的手段。
这帮平日里把土地和宗族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世家老爷们,愣是咬着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举旗反抗。
他们乖顺得就像是被养熟了的家犬。
至于为什么。。。一方面可能是这些自诩聪明的人们,认定了那位年轻州牧的目标,必然是北上逐鹿中原。
在他们看来,顾怀搞出这些动作,无非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在荆南立威罢了。
零陵和桂阳这种偏远之地,中原逐鹿根本用不上这里,顾怀也就是闹腾一阵子,等他大军一走,陷入了中原那个泥潭里,哪还有精力管他们?
他们没什么好急的,大可以在眼下伏低做小,冷眼看上几年再说,等风头过了,土地还是他们的,那些泥腿子终究还得回来给他们当牛做马。
而另一方面。。。
则是因为,汉水之战结束后,陆沉这个一手扫平了荆南、杀得人头滚滚的杀神。
直接带着那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南征精锐主力,驻扎在了长沙。
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们。
说实话,他们又不傻,有这位在,吃饱了撑的才选择在投降后还公然反抗府衙政令!
谁都看得出来,陆沉当时坐在长沙的军营里,就盼着最好有哪个不开眼的两郡宗族跳出来反抗!
只要敢有人站出来,他陆沉就能名正言顺地,撕毁当初的妥协,带着大军,再把零陵和桂阳这两郡,用刀子狠狠地犁上一遍!
而陆沉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在长沙待得很是烦躁,自从汉水之战结束,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闻到过战场上那种令人迷醉的血腥味了。
对于他这样一个为战争而生的人来说,没有仗打的日子,实在是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