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笑着说道:“而且你有所不知,襄阳那边,荆襄水师的组建,我渡江之前就已经提上了日程,调拨了海量资源。”
“不仅如此,荆南这边,之前投降的楼家水师,也可以直接并入襄阳水师序列,有了他们的经验和战船,襄阳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组建起一支足以在长江上游横行的水师来。”
“至于战场和突破口,水师完全可以趁着正面汉中战场打得如火如荼之际,溯江而上。。。这个,我也可以再想想办法,给他们弄点‘惊喜’。”
至于到底是什么惊喜办法,顾怀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明说。
紧接着。
根本不等陆沉继续开口推演,顾怀便自己倒了一杯酒,主动说道:
“前面三步,南阳固本,汉中牵制,水师奇袭,但蜀地终究太大,想要一击致命,光靠这三路,或许还不够。”
他看着陆沉越发奇怪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说道:“按照兵法,正奇相合,既然正面已经打成了僵局,是不是,还要设立一支不按常理出牌的偏师?”
“等到正面战场爆发惨烈厮杀,蜀军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剑阁和长江防线时,这支偏师,再寻机从旁路,像一把尖刀一样,突然插入蜀地的防守腹地空虚之处?”
“以此,一锤定音!”
顾怀指着县衙外那茫茫的冰雪,大笑道:
“你说巧了不是!”
“这沅陵城外的蛮人勇士,那些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亡命之徒,已经在许良的监督下开始整编成无当蛮军了!”
“他们最擅长山地丛林作战,只要等他们经过军纪训练,打上荆襄烙印,这支偏师,便可以立即渡过长江,开拔上庸!”
顾怀一口气将陆沉心中的战略版图拼凑完整,随后,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北上南阳,正面汉中,水师逆江,蛮军奇袭。。。”
“整整四条战线,将近二十万大军的调动和后勤保障。。。”
顾怀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感慨,也有野心:“说实话,就在一年前,我们刚刚平定荆襄,我匆匆就任荆州牧的时候。。。”
“的确是没有想到,仅仅一年的时间,荆襄便能发展成如今这般光景。”
“想当初,那日子是有多难熬啊?缺兵力,缺粮食,缺人心,到处都是乱战,可真没想到,如今。。。我们居然已经有了去发动这种举国之战的底气!”
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落雪的声音。
陆沉并没有因为顾怀这番感慨而动容。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顾怀,突然开口毫不客气地拆穿了顾怀:“你今日这些话,明显是早有腹稿,甚至可以说是推演了无数遍。”
“在我来沅陵之前,你,到底和谁议论过这伐蜀的战略大局?”
顾怀脸上的感慨一僵。
“怎么着?”顾怀有些不服气地回了一句,“就不能是我这大半年来,苦读兵书,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脑子里想出来的?”
“不可能。”
陆沉眼都不眨就给出了回答,语气笃定:“一年前,你不过是指挥了一场规模大些的汉水之战,事后都累成那样。”
“而如今。。。”陆沉上下打量了顾怀一眼:“你却已经能将这等牵扯几十万人的灭国之战的战略,侃侃而谈,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