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就是!若是传出去,说将军您被几个看门狗给踹了屁股,以后在军中,弟兄们还怎么抬得起头?”
“将军,这笔账不能就这么销了,明面上不能动他们,等到了夜里,属下带几个机灵的弟兄,去把那几个护庄队的套了麻袋,打断他们的狗腿。。。”
听着手下这群杀胚越说越离谱,竟然还想去惹那个连他都避之不及的庄子。
陈平不仅没被他们这护主心思感动,反而吓得心头一颤,赶紧转过身一脚踹在那个提议套麻袋的亲卫腿上。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够了!”
陈平厉声斥骂道:“还嫌老子在这鬼地方受的罪不够多是不是?!还想去惹麻烦?!”
“你们要知道,老子算是他娘的机灵了!才被关了两个月,就能全科及格走出来!”
“你们知道贺拔虎那个憨货吗?!就是那个成天舞着铁骨朵的家伙!”
“他四月就被送进了这学院!这他妈都腊月年底了!他连字都认不全,现在都还被关在里面,天天抄兵书扫地,手指头都肿得像萝卜,一边抄一边哭!”
“你们这帮混球若是去惹了事,被那老王八蛋揪住由头,给老子安个罪名再抓回去。。。”
陈平恨恨道:“难道也想让老子步贺拔虎的后尘,在这庄子里关个大半年不成?!”
亲卫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他们这下是看明白了,自家这位天不怕地不怕、在战场上什么都敢干的将军,这次是真的被这座军官学院给整出阴影来了,吓破了胆。
有个年纪小些,平日里比较受陈平喜欢的亲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
“将军。。。你们在这庄子里待这么久,到底都学了些啥啊?”
他满脸的不解:“进去之前,您不是还在跟弟兄们说打仗这东西,兵书上写得再天花乱坠也用不着学,真正的本事,那都是在死人堆里、一刀刀砍出来的吗?怎么如今。。。”
陈平闻言,吃饼的动作一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眼中原本的惊恐与烦躁,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深沉思索。
“嗯。。。”
沉默了半晌,陈平长出一口气,语气竟是难得地正经起来:“以前老子也是这么想的,觉得靠着一股子血勇和不怕死,就能打赢所有的仗。”
“但现在看来。。。倒也确实在这庄子里,学到了不少能保命、能打胜仗的真东西。”
陈平眯起眼睛,回忆着这两个月来的折磨:“那老王八蛋虽然心眼小,爱记仇,脾气更是差得很,动不动就用扣分还拿戒尺抽人,不让人吃饭。”
“但他肚子里,是真的有货啊,安营扎寨的地势选择,水文气候对战局的影响,甚至是敌军后勤补给线的计算与截断,各种阵型的弱点与变阵。。。”
“老子当初在临沅城外,要是提前懂了这些,生擒敌帅的首功,哪里会被那个黑大个给抢走?!”
亲卫们见将军对那庄子里的教书先生评价居然如此之高,不由得越发好奇了。
刚才问话的亲卫忍不住又追问道:“将军,那庄子里负责教你们的老家伙,到底是谁啊?咱们荆襄军中,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精通兵法的老将啊?难道是州牧大人从哪里请来的隐士高人?”
陈平刚把最后一口肉饼咽下去,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像是走夜路摔沟里一样难受。
他狠狠地瞪了那亲卫一眼,然后像做贼一样,再次回头确认了一下他们已经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庄子的轮廓已经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