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不知道谁敲了铜锣,呼啦啦赶过来几十号人,手里还拿着弓弩!”
陈平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道:“老子见势不妙,不愿与这帮平民一般见识,这才展现出绝顶的步战身法,且战且退,游刃有余地退回了学院里。”
“这不,就跟那帮护庄队的结下梁子了么,那帮家伙记仇得很!”
几个亲卫对视一眼,心里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心想刚才在门外,看您像个麻袋一样飞出来,还在泥地里滑了一丈多远,那狼狈的模样,可不像是“且战且退”这么潇洒。
看那护庄队汉子下脚的狠辣程度,您老人家怕不是翻墙失败,被人家按在地上狠狠锤了一顿,然后像死狗一样给丢回去的吧?
各种心思和吐槽的欲望在翻滚,一时之间,他们竟然不知道该是去指责那帮护庄队和程济不公,滥用私刑;还是该由衷地夸赞自家将军识局势、晓进退,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孙子,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提前结业。
陈平看着手下们那憋着笑又不敢笑的怪异脸色,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他脸皮极厚,反而得意洋洋地一扬下巴:“你们别他娘的这幅模样!老子告诉你们,能从程济那老王八蛋手里提前跑出来,靠的可不是什么运气!”
“你们要知道,老子虽然肚子里没喝过什么墨水,大字也不识一箩筐,但老子生平最得意的,就是这过目不忘的脑子!”
陈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嚣张大笑:“那老王八蛋出题虽然刁钻阴损,处处挖坑,但老子早就把他平日里讲课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全印在脑子里了!”
“结业考核而已,老子虽然前几次挂了,但只要挂个两三次,摸清了他要怎么考,哪里还能关得住老子?!”
陈平越说越兴奋,就差手舞足蹈了:“你们是没瞧见!今天早上,当老子把那份全对的考卷拍在那老王八蛋桌子上,成功拿到及格印章的时候。。。”
“那老王八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跟他娘的死了亲爹一样难看!哈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啊!!”
“哐当--!”
陈平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还未落下。
官道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只见一行足有几十人,推着装满青石、石灰和沙土水泥的独轮车,呼哧呼哧地快步赶了过来。
领头的管事手里还拿着一张图纸,大声吆喝着什么。
“你妈的!”
陈平怪叫一声,以为是程济带着护庄队追出来要抓他了,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转身就要往身边的树林里钻。
“将军!将军别慌!”
亲卫什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陈平的袖子,哭笑不得地指着后方,“那是江陵县衙修路的劳夫!不是抓您的人!”
陈平惊魂未定地探出脑袋,定睛一看,那批推着物料的百姓走近了,连看都没看他们这群军汉一眼,只是埋头赶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反应有多丢人现眼。
想到自己堂堂荆襄第一先锋,未来更要做天下第一先锋,如今居然被程济那老头给生生折磨得吓破了胆子,甚至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一帮平民做出如此反应。
陈平脸都挣红了,恼羞成怒的邪火“蹭”地一下窜上了脑门。
他甩开亲卫的手,指着那群远去的修路劳夫,破口大骂起来:
“修修修!都他娘的在修!”
“这大好的乱世!这天下大乱的当口!不去打仗,不去抢地盘,这从江北到荆南,哪儿哪儿都他娘的在挖土修路、建城盖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