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辆骡马车停在路边,车上盖着油布,骡子低头啃着枯草。
赶车的都是精壮汉子,穿着老百姓的棉袄,但腰杆挺得太直,手上的茧子也不像庄稼人的。
为首一人站在第一辆车旁边,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穿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袍,头戴毡帽,看着就是个走南闯北的掌柜。
但他抬头看见陈宇的那一刻,眼神微动。
陈宇走到近前,停住。
两人对视。
“周掌柜。”陈宇开口,语气平淡,像在招呼一个普通商人。
周仲安……不,此刻他是“周掌柜”……拱了拱手,笑容恰到好处。
“陈师长,好久不见。上次在湘潭一别,快两三年了吧?”
陈宇也笑了。
“是啊,两年多了。周掌柜生意越做越大,都做到吕梁来了。”
“托陈师长的福。”周仲安往车队方向一指,“这次带了八百袋粮食,都是上好的小米和高粱。当初在湘潭,陈师长送了我们一批药草救急,这份情一直记着。如今听说贵部驻扎石楼,日子不宽裕,特地赶来还这份人情。”
药草?
陈宇心领神会,这是指那一百多盒盘尼西林的药。
而八百袋,那就是八万斤粮食。
陈宇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车队后面那些“伙计”。
年轻,精瘦,眼神警觉。
有几个人的手指关节发紫发黑……明显是冻伤的痕迹。
还有人走路时微微跛脚,棉袄下面的衣服明显单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
陈宇收回目光。
“周掌柜客气了。我这边仓库里存货还不少,暂时不缺。”
这还真不是陈宇夸大,前面陈家送来的一万斤精粮和三万斤粗粮,已经被他返还。
现在系统空间内堆着四十万斤的粮食,还有前面在武汉作战时返还的八十多万斤的缴获粮食,光是这些就已经足够他们吃上几个月的了。
周仲安没有意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