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真不敢再加大批发量,华亭有些闹市街区的小卖部小超市,散装葵花籽炒货,已经干到了九块多一斤。
哪怕是他自己所在的街路,除了他自家的柜台,其余全都五块六块七块在卖。
他散装卖四块五一斤,也就是农贸批发市场生葵花籽的零售价。
到了这个份上,不是他不想赚钱,而是不敢,这行情,他要是继续兜售,有些老板是真会送他去吃长江鲜。
可问题在於不是他收着卖就完事儿了,同住一片街区,介绍他认识东纳副食品公司的爷叔,希望他加大力度,最好能搞个几万吨瓜子过来,直接把价格打下去————
徐老板感觉这个爷叔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没办法,就反映了一下情况,也是实话实说,说自己的瓜子,那都是从暨阳市批发来的,有没有足够的货,他去打听打听。
多少是背负着一点什麽,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绝望。
反正带着希望来的,结果张大象跑去河北北道了,那当然是直接把徐老板干绝望了。
再有四五十天就是正月,徐老板感觉自己是真·度日如年。
每天来「十字坡」给老板娘问好请安,跟见皇太后似的,每次皇太后说太上皇出去钓鱼还没回来,他就绝望再加深一分。
直到前两天,老板娘说了,她家掌柜的过两天就回来。
过两天是几天啊?
噢,真就是两天啊。
天亮了。
徐老板感觉整个世界又开始充满了希望充满了爱。
其实他不是没尝试过请求桑玉颗拍板,或者老头子张气恢同意,结果就是一点用都没有,老的少的都说等张大象回来再做决定。
张大象在为州和幽州忙活的时候,其实也一直在关注「金瓜子」事件的发酵,这时候其实已经有调控,新闻报导不是只有华亭一个地方,是多个地方同步进行。
散装生葵花籽的零售价,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在三块五一斤来回拉扯,而且反反覆覆几十次。
毫无疑问,有畜生在「囤积居奇」,炒家更是遍布各地,由南向北的大型商贸公司或者说中间商,有一半以上都是明里暗里炒价格串货。
这时候「十字坡」简直就是黑店中的一座灯塔,正常卖货跟圣人一样。
江南东道第一个瓜子牌子,就是在这种莫名其妙中,先在华亭打出了名头。
徐老板是来找张大象帮忙的,可是还有一些老板,那是打算过来代理「朝阳头」和「长生果」的。
两者相辅相成,让「十字坡」这里的商业谘询电话完全被打爆。
因为挺着大肚子的缘故,桑玉颗现在就弄着裱框的事儿,实在是要求拿货的客户太多了,她作为老板娘,这才露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