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啊,他是做走私的,查到就是死。」
「照理说也是有功吧?」
「那你说这话跟我讲有啥用?当时我老子就算说要帮忙,没有这个实力,跟陈家那种人家拚啊?别人哪里都有门路的,跟我们家不一样。」
「总有後人吧?」
「我老子说有个子孙,陈家照顾的,後来哪样,确实是不晓得。」
「这笔钞票後来就出国了?没人盯上?」
「你太公呢……」
说到这里,张气定有些尴尬,「有个大小姐,死活要他做官人(丈夫),大小姐家里其实也落魄了,弟兄混得也不好,但还是有几分面子。再加上我老子有一年帮过几个「捻子』大忙,後来还让他帮忙买炮,入娘的还真生意做成功,然後「捻子』里面有个留洋过的大学生,打通了一个印度阿三的关系,那个印度阿三跟留学生是同学,就去了新加坡。」
「还真是有点复杂,不过大概可能性就是陈家人黑了买炮弹的钞票,并且暗中转移到我太好婆那里,而我太好婆也不放心这笔钞票,就在太平的时候,让太好公(外公)的大哥,带了出国。」
「对。」
「直接带钞票出国,怕是也不好混吧?总要有营生吧?」
「做中间贸易啊,一开始公司在伦敦,後来转到美国。不过呢,这个是你太好婆家里这样讲的,我们没办法确认。」
「太公就没有提到除了十万美元之外的家当?」
「说是有古董啊啥的,但是我们家哪来水平分得清啥是宋朝笔洗,啥是当代仿品?都是看个热闹。不过我老子确实说过,带出去不少瓶瓶罐罐,蔡家那边呢,还希望我老子做长久生意,也就是长期帮忙带一带。最後还是没答应,我老子也不想出国讨生活。」
「愿……」
张大象闻言,双手插在兜里沉吟了一会儿,用最大恶意来揣测的话,蔡家当时保底走私古董字画是有的。
但总有一个奇怪的盲点,似乎是自己忽略了,张大象一时没想起来,那种感觉很强烈。
他对恶意的直觉,跟高敏人群不同,纯粹是重生前也被社会严刑拷打过,後来混得还行,那也只是翻了篇,不代表社会的「毒打」凭空消失了。
这些经验,才是让张大象对恶意有极大直觉的由来,算是一种个人的「大数据」。
「那老太公的辛苦费,拿到了吗?」
「给我两个老伯了,我老子没要。」
「是太公给的,还是大行和二行拿了,然後太公说算了,这是有区别的。」
「当时呢,我两个老伯也确实需要钞票,多多少少算是要投机,有了这个辛苦费呢,就继续留在了城里,还去到滨湖做了三五年帐房、文书,然後重新回到暨阳。本钱就是我老子的辛苦费,我两个老伯呢,当时也确实没有条件通知到家里,三五年一过呢,就算翻篇了,我老子也不计较这点铜钱。」「嗯……我再想想,总感觉哪里有问题,说不上来。」
关於大行和二行的行为,张大象其实无感,他还是在找刚才直觉带来的疑惑,这种直觉很重要。「蔡家贩卖不贩卖人口?」
「哪样程度算贩卖人口呢?买丫鬟这种?还是包身工?还是包税长工?还是家里的下人?有区别的。」「丧失人身权,跟农奴差不多的呢?」
「家养丫鬟呀,也是陪嫁品,但是呢,跟猪狗宗桑(畜生)差不多,偷偷里杀了也没人会声响多嘴的。蔡家有,不过你也晓得,暨阳这地面,田好水多,做这种生意做不起来。要多山少田的地方才会流行,毕竟种田要重劳力,很多山区寻不到娘子(老婆)就买,那麽老早的牙行,就有这种门路。」
「也就是蔡家有喽?」
「只能说可能有,也只能是猜测。为啥这样说呢,主要还是跟行当有关系。即便说有买卖人口的生意,也不会是正经牙行,而是古董行顺便帮忙。这个呢,又是你太好婆的娘家,才是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