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念的是江南西道财经大学,不是崇州纺织学院。」
「一个「家纺城』。」
「我高中同学,有不少就是去崇州念的大专,在崇州纺织学院的也不少。」
「嗯,相信你的。」
在长江两岸的轻纺企业中,分成了三派,最顶端的管理者,一般是华亭的纺织大学毕业;中层管理中的厂长、车间主任,则是很多在崇州的纺织学院毕业;工程师则是在滨湖轻工毕业。
这三所学校出来的校友,不是仅局限於长江下游,而是遍布江淮流域。
有些推动里下河平原种棉花的技术人员,并非是农学院出来的,而是纺织学院出来的。
虽说有时代的因素吧,但总体来说,形成了相当不错的组织关系,更美妙的是,没有「学阀」和「学霸」,那种垄断技术解释权的「学术霸权」在这里是没有土壤的。
毕竟老板们真会为了几毛钱的利润打出狗脑子来。
同样因为轻纺相对来说的低技术门槛,老板们也挡不住技术泛滥,上升到产业界和学术界,就是互相拉扯,很难形成一股绳。
这也是为什麽轻纺领域的「学阀」,通常都是依附工业生产之上的「艺术设计」,也就是各种服装设计、美学设计等等领域。
再扩散出来,就是时装界、服饰美学的话语权,争夺的焦点就在这里,在这种领域的「学阀」可以说是根深蒂固,并且还能跨领域跟影视圈搭界。
张大象重生前很多「美院」的荒诞景象,基本都是内部学术乱伦的结果。
言必称希罗的各种美学「泰山北斗」,本质上就是想要把控美学释经权的「学阀」们是奴才出身,有些直接就是当了两百多年的包衣。
而在张大象重生前的时间线上,只有奴才的主子们打不过洋人,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所以美学上的扭曲,就会无限屈服于洋人的心理需求,因为自己打不过,所以拉大家一起下水,一起打不过。在这种终端的高附加值领域中的斗争,形成「学阀」就看弹药,什麽是弹药?
资金就是弹药。
那麽整个轻纺全链产业中的弹药分布量就很鲜明,在劳动密集型的工厂领域,洋人才不愿意砸大价钱跟中国人玩「内卷」呢;而在所谓的需要「灵感」迸发的领域,基本上都是「范弗利特当量」起步。张大象既然作为过来人,肯定是知道怎麽应对的,对付这种把戏,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任你吹得天花乱坠,我自按部就班。
只要形成产业规模,最终解释权一定会逐渐平移到真正的终端消费市场。
拉偏架能搞一年两年甚至十年八年,但搞不了五十年。
五十而知天命。
现在给沈官根承诺一个「家纺城」,也算是埋伏一手,在批发市场和零售市场,可以先建立一定的企业内部学术团体。
可以是工业技术上的,也可以是工业设计上的,自然而然就会发展出一整套工业美学和商品美学体系,之後才要去考虑跟别的「学阀」进行宗教战争。
最後是打成「灭佛」还是「十字军东征」,那就要看时间尺度。
不过张大象本人是比较佛系的,所以他打算直接「爆兵」,在「家纺城」正式在滨江镇落成之前,起码手头要有一个完整的艺术中专。
当然他的要求不是全校集体染个黄毛打个鼻环然後浑身纹着皮皮虾还有带鱼的艺术中专,而是回退到工艺美专的管理模式。
这种模式对学校的财政要求极高,对学校的师资力量要求同样极高,对学生的要求其实挺低的,至少比自费十几万学艺术的要求要低得多。
正常来说,普通企业家是搞不定的,但张大象刚好不算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