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考虑到了祠堂还会在,但「幼子守灶」,张气恢这个废物或许就能派上用场。
当然在他派上用场之前,养子张气定来帮衬一下,就合情合理。
这也是为什麽张气定老是出没在祠堂,甚至还打扫卫生。
但是其他养子、义子,就没有那麽好运,新的时代中,「小家」才是社会的基本单位,面对「抱团」的大行、二行,只能选择妥协。
现在的情况直接变了。
张气恢和张气定主祭张气恒,「油坊头」那边的老人,就能理直气壮地过来祭拜一下大哥。谁也没办法阻止。
更何况张大象花了四五百万,从外地请来了祖辈、太祖辈的朋友,社会地位都不高,可胜在人多势众。人多不一定力量大,但人少肯定不行。
也正是这三天四五百万的上香活动,城里不好说,十里八乡张家沾亲带故的,都是知道了张气恒续香火成功这件事情。
同时有些断了的交情,也因为这四五百万重新续上。
有些人贫贱之时受过张之虚的恩惠,但时代变换之後,就当成了过眼云烟。
这会儿张之虚的重孙子张大象挥金如土,自然是因财而散、因财而聚。
「又有一拨人过来。」
「是啥说法?」
「说是六十年前问我老子这里借到三担稻和种……」
叼着烟的二中老校长也是无语了,这理由真想得出来。
不过大概率是真的。
来的是个八十一岁的老头子,还自己骑的自行车,二八大杠上面还挂着车袋,身体康健,并没有风烛残年的感觉。
张气定见了来人,打了招呼之後,才从口音、地方、时间确认了确实有这麽个事情。
「哎呀,是戴家阿大(哥哥)啊?!」
人老了要回忆一些事情并不容易,更何况是张气定这种闯荡过的。
来的老头子略微有些驼背加斜肩,典型的年轻时候挑担後遗症,不过精神头极好。
「秀才郎身体蛮好?」
「蛮好蛮好,你也身体好吧?」
「马马虎虎啊。」
「哈哈哈哈……」
两个老人都是爽朗地笑着,八十岁出头的老人家,并没有什麽显赫的身份,十二岁被卖到了暨阳市,然後种了快七十年的地。
户口本上一直都是「农民」,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辉煌时刻,十六岁那年问过路的「张家老伯」借了三挑稻种,然後沙地里讨生活,到了改朝换代,终於不愁饿死。
第一次来还粮,是四十年前,那时候也已经人到中年。
「戴家阿大是一个人过来的?」
「几个小倌(小孩)不敢过来,以为我瞎说八道啊。我一个人过来的,脚踏车。」
嘭嘭,擡手拍了拍车座子,老人家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