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陈氏出嫁之前的陈家,跟英国人法国人做生意也挺大的,除了常见的日用器皿、古玩字画,其实还有冥器和祭器。
国内的祭祀体系古老且完整,而且有着非常复杂的仪式,光道教就有专门的仪轨系统,至於民间各路神道,那更是多如繁星。
有些反清团体在国外的存续,就是因为有非常系统的仪式,才得以在一些特殊区域蓬勃发展。而蔡陈氏娘家精通琴棋书画,除了人们常见的山水花鸟人物之外,还有鬼神图。
这个就不是洋人来了才做的生意,太平军攻克余杭之前,陈家就在余杭的内外城之间做起了这个生意。到张之虚开始闯荡江湖那会儿,已经是过了几十年,但遇到的沙宣家族成员,还是会有「中国城」和「鞑靼城」的描述。
所谓「鞑靼城」就是满城;「中国城」就是中国人住的外城。
至於沙宣家族,「鸦片战争」的那个鸦片,他们就是大卖家之一。
在炮击英国「扬子江舰队」的军舰之前,沙宣家族的生意深入到长江中游,北至淮水,南至浙水,买办家族七八十家,其中就有蔡陈氏的娘家。
像「扎小人」这种诅咒仪式需要用到的道具,同样是一种偏神秘学的特殊商品。
张大象跟张气定看似开玩笑,可从家族的历史记忆中,那就不是玩笑了。
没啥用,但会恶心人。
不管是被人发现还是不被人发现,都是一种心理上的战术。
被人发现的话,那被诅咒的人就会恼怒,情绪就会被左右,情绪的失控对於一个集团的掌舵人来讲,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破旧迎新」是个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双重洗涤。
张大象根本无所叼谓,他对於神神鬼鬼半点敬畏都没有,哪怕他是重生的。
「不问苍生问鬼神……」
二中老校长还是有文化的,感慨了一声。
「讲不了道理就讲物理,阿公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噢,对了,看到蔡家过来的女人家了吗?穿校服的那个,就是蔡佳实……你不要去看,那死老太婆一直在看你眼神。嗯,就这样。」
张大象说得轻巧,张气定则是身躯一震,他都这个岁数了,遗憾就那麽几个,这侄孙在他进棺材之前,还增加了一个。
贱是贱了点儿,但要是能没有遗憾,也能心情愉快地跟老子汇报。
「这个死老太婆还是小心的,怕子孙来我这里做事会翻车。估计这一趟过去了,才会彻底放心。到时候,她那些去幽州上班的子孙,说不定全部出车祸滚下燕山里面的山沟沟。」
「毕竟幽州妫州的山区,一到落雨天,就路面湿滑,对不对?」
面带微笑的张大象自己拿起一撮香,点上之後,冲祖宗们拜了拜,一旁张气定也是拿起一撮,点了之後,专门给自己老子拜了一拜。
随後,他气定神闲,神情恢复平静,然後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小象佬你说得有道理「必须的。」
祖孙二人守着牌位香炉,看着不远处夹着烟说话眉飞色舞的张气恢,都流露出了关爱留守儿童的眼神。而张气定也远远地看了看蔡佳实的模样,可惜,看不出来什麽。
他只是记得当时在船上隔着船篷时说的话而已,人长什麽样,他如何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