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做的是产业链,从源头到终端都相对可控。这样成本是在产业链中传递的,风险周期会拉长。即便遭遇了经济封锁这种极端情况,我现在经营的内容,主要还是集中在衣食住行相关的一般消费品,员工数量本身,就是一部分市场————」
张大象所说的风险周期会拉长,其实从帐期上来说,就能实现。
哪怕他现货现款这种偏「即时性」的操作,因为资金在传递,也依然会拉长。
其实那些玩财务的「左手倒右手」,也是这种逻辑,只不过人家是空对空,张大象这里是实打实。
以「海克斯」这个爆款为例,果农从开始采摘到供货,这是一道;供货在工厂中分拣、加工,这又是一道;生产後出厂批发、分销,这是另外一道;最後一道是上架销售。
消费者把资金给上架销售的商家;商家把钱给批发商、经销商;批发商把钱给工厂;
工厂把钱给农业合作公司————
如果张大象只做一道,那肯定「暴雷」来得快:但他完全就是堆人力,是绝对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而且是全链劳动密集型产业,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在这年头的商业活动中,像他这种经常性「钱货两讫」的,其实是另类。
绝大多数给钱不爽快,给货也不爽快。
要麽押钱,要麽押货。
市面上别的不知道,反正「欠条」「白条」「借条」以及正在繁荣昌盛的「承兑汇票」到处都是。
奔着干一票就跑的人,玩「击鼓传花」的操作,那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但张大象确确实实在每个环节都有投入,甚至连生产设备都是他自己画的图纸,出的设计方案。
这时候唯一的问题,就是产品只要不糟糕的情况下,国家不「暴雷」,这条线就不会炸裂。
简单来说,对国家发展越有信心,这条线上的人才梯队建设在未来也就回报率越大。
即便遭遇了极其罕见的经济危机,外部市场一片萧条,这时候拼内需就是拼成本。
谁便宜谁是爷。
而除了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谁能跟他「血拼」打价格战呢?
整个事情说穿了就是做长线,短期利润薄一点不碍事,但整体收益在更长时间尺度上,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绝大多数商人,不太可能搞人才培养,宁肯上资本手段到处挖人,也不会做人才库的建设。
张大象并非是纯粹的商人,他还是新张家的掌舵人,那麽献祭族人的过程,只能是个水磨工夫,天然就是长线。
说白了,愿意放眼将来的狠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愿意短期内「勤劳致富」,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别人早十年都亿万身家了,这时候再让江湖上的草莽豪强搞什麽未来可期————说了也得有人信啊。
反正淮南道、江南东道信这个不多,这跟信亩产十万斤有啥区别?
农村的包产到户,就是让小农重新单打独斗,这种惯性之下,农村除非出强人,否则无法整合力量。
张市村这种类型的村庄,全国各地都有,而想要发家致富,甭管怎麽发的,都是张大象这样的草莽强人类似物在起事。
已经再次分散的农村家庭,必然有几十上百甚至成千上万个声音,压得下去就能团结拼搏,压不下去无非是继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人精」们知道张市村这边可复制性极大,那是因为说破天就两个字: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