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当李明夷来到到这个大人物面前,与之互动,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其的了解还是太过有限。
「你可知,单你这句话,朕便可治你欺君之罪?!」
「陛下……」李明夷闻言,露出「惶恐」之色,显示出了符合少年人的失措。
对於颂帝这种性格的人,一味地平庸只会令其生厌,但太过锋芒毕露,则同样会惹其不悦。用通俗的话来说:颂帝喜欢有本事的人,但前提是此人可以被控制、拿捏!
所以,他选择了赢下这局棋,表现自己的聪慧。
此刻,面对颂帝的威胁,表现出恐惧,以令其舒心。
李明夷慌张的外表下,是一颗冷静的心。
果然,见他一时支吾的样子,颂帝眼中因输棋的少许不悦散去了,他笑了笑,似乎试图表现的和蔼可亲,可惜因刀疤的缘故,总有些狰狞:
「罢了,你既立了功,便是功臣,朕便饶你这次不敬。」
果然……李明夷逐渐有些摸到这头瘦虎的脾气了,他长舒一口气:「陛下宽仁。」
颂帝姿态慵懒地靠坐着,道:「赐座。」
是觉得我站着说话是他不敬?李明夷揣测着对方的心思,先是道谢,旋即於那张低矮的椅中坐下。「朕在宫中,便听了你的名字不止一次,柳景山被说动後,朕听着这办事人,心说这不是苏镇方的媒人麽?」颂帝闲话家常一般的语气。
李明夷不卑不亢道:「在下能帮到苏将军,也是巧合,恰好得知了消息而已。」
颂帝感慨道:「巧合……恩,少年人运气倒是不错。」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苏镇方找回老情人这事,在朝廷中更近乎一个八卦趣闻,至於究竟是谁打探到的消息,是李明夷真的运气好,还是昭庆得到的消息,但出於某些顾虑,推出李明夷认下这个事……都不重要。
至少於颂帝而言,委实不值得耗费心思盘问。
否则他也不会等到柳景山松口,才心血来潮召见李明夷。
「说说柳景山的事吧,听闻你还写了本书?」颂帝随口问。
李明夷早有腹稿,当即如实作答,先说了自己诱骗柳景山见面的手段,又解释了他认为,中山王府早有投降意愿,只是碍於名声,无法松口。
他这才以「生意」为由,递上阶……这个理由他与昭庆说过,後来,昭庆也让滕王转述给过颂帝。但此刻由他这个当事人讲起,颂帝仍听得很是专心。
「这样的……」
等李明夷讲述完毕,颂帝缓缓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看向他,笑了笑:
「小]小年纪,却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听昭庆说,你出身江湖?」
来了!
李明夷心下一凛,颂帝果然询问起了他的出身,这回无法搪塞,他没有多少迟疑地道:
「回禀陛下,的确出身江湖。祖籍剑州,陵山脚下李家村……恩,陵山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在青城山以北。我小时那边山匪闹得凶,村子人不多,遭了匪患,我便也没了家……幸得一位过路道长收留,自此入了那位道长的门下。」
这个身份,是他早编排好的。
剑州的确有这个地方,也的确有一个李家村,并且也真的在十几年前,被土匪所灭。
李明夷甚至不担心颂帝深入盘问,因为他对剑州府很熟,对青城山附近更为熟悉,甚至因那里也存在一个「历史副本」,所以刷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