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帝轻轻摇头,叹息道:「此人骨头极硬,昔年斗林辅臣,绝食二十五日,震动天下,哪里容易撬动?但总归要试试,哼,这范质一死,真是麻烦。」
杨文山不语,心知陛下也没抱多大的期待。
更像碰碰运气。
「回去吧,」颂帝走下亭子,君臣二人离开小花园,经过凤凰台的大「办公室」所在的院子时,听到屋子里有些许吵闹声。
「怎麽回事?」杨文山皱眉,唤人来询问。
一名学士道:「回禀陛下,台主,是陈久安,陈学士不慎打翻砚台,染黑了旁人一份刚誊抄好的文书,这才————」
杨文山面露不悦:「这陈久安怎麽回事?往日里办事也算踏实可靠,这几日频频出错?不能干就滚回家去!凤凰台不养闲人!」
颂帝摆手道:「欸,杨卿何必动怒,谁人没有个出错的时候?何况这陈久安,朕也略有些印象,来寝宫跑腿送文书的是他吧?唤来瞧瞧。」
俄顷,一名身材不高,嘴唇厚实,面相老实的学士顶着黑眼圈走来,战战兢兢地行礼:「殿前学士陈久安,参见陛下!」
颂帝面带微笑,神态温和,语气平缓。
先与他打趣几句,又随口关切了下他的身体,得知其近日忙碌失眠,精神不济後,赵晟极大为赞赏,对其些许小错只字未提,更是勉励了一番。
趁机发表讲话,要学士们忙碌之余,也要注意休憩,临别时还拍了拍陈久安的肩膀,一副「你可莫要让朕失望啊」的样子。
戏就很足————
一场即兴表演下来,整个凤凰台内一众学士纷纷感动不已,如果有数据面板,这会他们的「忠诚度」至少提升两成。
也有很多人看向陈久安的眼神中满是嫉妒,暗想这家夥走了狗屎运,明明犯错了,却反而被陛下公开表扬了一番————简直没天理。
杨文山送走皇帝,也没再继续扮演白脸,瞥了陈久安一眼,道:「准你半天假,睡饱了再做事。」
「多谢台主!」
陈久安感激涕零,心中什麽想法,旁人却不得而知了。
次日清晨。
李明夷又一次抵达文府,刚一走进,就看到文允和正於庭院中缓缓散步,可
以独立行走了。
准确来说,文允和昨日就能做到了。
「李先生。」文妙依推开门,走到父亲身边,朝他递过去一个期待的眼神。
文允和也抿紧了嘴唇,仿佛在等待什麽。
李明夷轻轻颔首,微笑道:「按照之前说好的,今天,请二位随我乘车出游————」
最後四个字,是用口型说的:「————觐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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