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候她的预测是对的,但也并不总对。
比方说现在。
她闭嘴专心写字,背后却幽幽地道,“你那乳母现在还活着。但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南泱:……??
阿姆被“请来”了。
这几天阿姆晕车吐得厉害,刚才为了维护南泱激烈爆发一场,抽干了浑身力气,站得歪歪斜斜。
杨县令也晕车。双马大车里颠得七荤八素,在路边吐个稀里哗啦,手软脚软地刚站起身,也被拎到人群前头。
两把冰凉长刀,分别横在阿姆和杨县令的脖子上。
阿姆脸色惨白,杨县令脸色铁青。
南泱震惊地盯着两人脖子上的刀锋反光。
淮阳侯依旧在她身后踱步。似乎觉得面前的场景很有趣,尾音带出点愉悦意味。
“卫二娘的字,只能说比狗爬好一些,不足以入眼。”
“下面考考学识。”
“只考诗经。本侯说上句,卫二娘对下句。卫家乳母和杨县令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看卫二娘的背书本事。”
南泱:“……”
本能地往后背手,做出学堂被点名默诵的姿势。
身后悠悠地道:“高山仰止。”
这是诗经名句,南泱绷紧的心弦放松三分,即刻接上:“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既明且哲。”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南泱飞快道。
她答得快,身后接得更快,“夙夜匪解。”
“夙夜匪解,以事一人。”
“人亦有言。”
“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唯仲……”
下面那句死活想不起了。
南泱这边卡了壳,“唯仲……唯仲……”
那边阿姆的肩头微颤,痛苦地闭上了眼。杨县令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唯仲山甫!”杨县令喝道。
南泱精神一振,接著念下去:“唯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