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泱还在四处张望,一只筋骨分明的男子的手忽地出现视野,扯住摇晃布帘往车里一扔,按着她的肩膀塞进车。
“坐好了。车往京城。”萧承宴的声线在风里听不出喜怒情绪。
“今日送你回卫家。嘴巴记得闭紧了,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要说。”
南泱端正坐在车里。
淮阳侯的声音这几日听得很熟了。离别在即,她本能地回忆对方的相貌,竟然想不起一张清晰面孔。
这位年轻的萧侯似乎警惕心极强,轻易不显示面容于人前。
她竟然只有三月桑林边,六月水边,趁对方昏迷不醒的两次,完整看过他的相貌。
车帘子静悄悄掀起一个角。
帘后悄然探出乌黑的圆眼。
只有黑马鬃毛闪过视野。没等她看清,淮阳侯萧承宴连人带马消失在前方烟尘里。
巍峨京城出现眼前。
——
南泱这次回京一路上状况百出,到家正好七月十四,中元节前日。
卫家大宅忙忙碌碌地准备过节祭祖放河灯。
突然归家的南泱,仿佛河水激起一朵小浪花,很快便淹没下去。
并不意外的,她拜见了嫡母,顺便和嫡母身边的两个姐妹照了面。
嫡母身边几个亲信仆妇似笑非笑地上前行礼,视线反复打量南泱身上沾满灰尘泥土的衣裙。
长姐映雪笑而不语。
小妹传莺捂着嘴噗嗤乐了,“二姐,乡下这般好玩?你从哪里滚了一身泥巴回来?”
南泱心平气和地拍拍裙摆,把京城郊外土沟带回来的泥灰抖落在嫡母房里。
中元祭祖当日,她远远地见了一面阿父。
阿姆被送回她的丁香苑,身上还病着。丁管事满脸晦气地送药来。
“辛媪去一趟乡下,回来倒像个正经主子,陆大郎君亲自送进门,惊动主母接待,还支使我老丁跑来跑去抓药!”
丁管事阴阳怪气两句,放下药包就走。
没人想来丁香苑触霉头。
辛媪被陆大郎君送回卫家,二娘子却连个包袱都没带,不声不响,仿佛鬼影一般突兀出现在卫家大门外!
这两天卫家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流言早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