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何家这些年的行事,他敢有所耳闻。
营中有个手下,媳妇怀到晚期身亡,好似也是在何家药铺保的胎。
这事始终疑窦重重,是以苏胜胜跟他提及时,他未多深究,便信了几分。
苏胜胜的身份不能露,苏家父女本就没牵扯其中,他断不能因这事将人拖进来。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何家竟和眼前这神秘的黑斗篷有这般牵扯。
黑斗篷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盒,放在桌案上。
“这是新药,比何二手里的效果更好,足够让你儿子支撑三个月不犯病。
只要你同意放何二一马,这药就是你的。”
邱运看着药盒,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心思已然意动。
邱松青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当年夫人怀松青时,身子便一直不济,日日喝着汤药强撑保胎,好不容易熬到足月生产,孩子落地,夫人却走了。
夫人咽气前,攥着他的手,气若游丝,仍反复叮嘱,务必照料好松青,护着他平安长大成人。
那番话刻在邱运心头这些年,从未敢忘。
松青自小体弱,病痛缠身,这些年他遍请名医,寻遍良药,只求孩子能少受些折磨,黑斗篷的药,是唯一的指望。
一边是重州的公道,一边是临终的承诺和儿子的性命。
邱运站在原地,心头翻涌,难以抉择。
黑斗篷知晓他的软肋,字字都敲在他的心上:“让你放过何二,也不是助纣为虐。
我替他保证,往后他绝不会再做这般出格的事。
如若再犯,我也不会再管他的死活,任你处置,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再无转圜的余地。
邱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尽数散去,只剩无奈,对着黑斗篷缓缓点头。
黑斗篷见他应下,微微颔首,随即起身“走吧,我亲自去给小公子看看。”
二人出书房,往邱松青的院落走去。
行至半路,黑斗篷似是随口一问,又将方才的话头捡了起来:“你方才没说,是谁告诉你,施茂是受何二指使?”
邱运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是我手下调查得知。”
黑斗篷闻言,低低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冷意:“你这手下,怕是惯会搬弄是非,该杀。”
邱运脚步一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