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章垂首低眉道:“陛下圣明。”
开平帝又道:“裴越的封赏暂时搁置,等他回京之后再做定夺。”
王平章道:“臣遵旨。”
见皇帝面露倦色,这位军机重臣起身告退。
待他退下之后,开平帝狭长的双目中泛起锐利冷厉的光,从左手边一叠奏章中抽出最下面一本,翻开看了几眼,面上浮现冷笑,轻声自语道:“裴越虽然不老实,你这位国公又打着什么算盘呢?”
“呵呵。”
……
南境,蒲圻城,别院之中。
裴越望着坐在对面的少女,隐约觉得她的目光与前些时日略有不同,便温和地说道:“公主殿下找了我,她说你改变主意想回建安。”
徐初容冷静地问道:“你愿意放我回去?”
裴越微笑道:“为何不可?”
徐初容似有不解地说道:“你之前说过,南边那些人想让我留在你身边,这对两边都有好处。如今我的生死操于你手,就算你强行带着我北上,我也没有反抗的能力,更何况我不抗拒你这样做。”
裴越点头道:“的确如此。”
徐初容凝望着他的双眼,轻声道:“其实我知道你近来的处境不算好,你们的皇帝迫不及待地让人夺走本该属于你的和谈大功。虽然这不代表他从此将你弃之不用,可如果有南边世族的示好,你自然就有更加充足的底气。”
裴越并不意外她能想到这一层,坦然道:“没错。”
徐初容睁大眼睛再次问道:“那你还放我回去?”
裴越微笑道:“如果你愿意随我北上,让我借此来安抚那些世族的情绪,其实我不会反对。”
徐初容轻咬下唇,良久之后问出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中山侯府很大吗?”
裴越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想了想说道:“很大,可以住很多人。只是……徐姑娘,虽说两国战事尚未落幕,但战场上的恩怨与你无关,相反你一直努力劝我阻止战争的爆发。我历来奉行的是冤有头债有主,不会迁怒于你,所以我认为我们就算无法成为朋友,至少不必成为敌人。”
至多也只是朋友。
“我明白了。”徐初容眼中闪过一缕落寞,旋即强笑道:“谢谢你的坦诚。”
裴越沉默不语。
徐初容很快便收敛情绪,眨眨眼道:“其实我回去也能帮你做成那些事。”
“嗯?”裴越略显讶异地望着她。
徐初容道:“以前我说过你可能会功高震主,如今看来这已经逐步成为现实。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开始筹谋将来,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南面为你创造一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