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梁革文哪能看不出这样安排的用意。
他的目光在陈山河脸上停了片刻。
这个年轻人,看来背景很深啊。
回去以后,要关注一下了。
他在心里把“陈山河”三个字又默念了两遍。
随后,梁革文放下茶杯,站起来。“行了,你们忙。我先回去。”
洪剑锋事情多,把梁革文送到门口,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止住了脚步。
李仕山作为东道主,一直跟着往下送。
两个人走出办公楼大门,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暴雨,是细细密密的、像牛毛一样的雨丝,不急不缓,从灰蒙蒙的天上往下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映着门口那两盏灯,亮晃晃的。
司机撑开伞跑过来。
梁革文没有急着上车,他站在门廊下,看着外面的雨幕,看了好一会儿。
雨丝像无数根银线,从天幕上垂下来,落在楼顶的国徽上,落在楼前那两棵银杏树的叶子上,一滴一滴地砸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场雨,下得好啊。”梁革文忽然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省城好多天没下雨了。该降降温了。”
李仕山站在他旁边,看着同一片雨幕,应了一句:“是该下雨了。也该好好下一场,洗污去秽,留下清白。”
“洗污去秽,留下清白。”梁革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好词。不愧是当年省委的笔杆子。”
李仕山笑着摆了摆手。“随口胡诌的,当不起笔杆子的称呼。”
梁革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李仕山站在台阶上,感受着雨丝飘到他脸上的凉意,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场雨,应该会下很久。”
回到五楼,李仕山先去洪剑锋那边打了一声招呼,这才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刚坐下,肖同将就抱着一摞公文走了进来。
他把公文放在桌角,按照轻重缓急排好。
李仕山没有急着看文件,随口问道:“让你细化的整改方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