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白明槿反应过来,白明霁又松开了她,对她一笑?,“继续睡吧。”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府上的人都已歇息了,没了灯火,白明霁就着头顶上的月色,匆匆来又匆匆走,刚出府门便看到了对面?夜色下立着的一道人影。
往日只觉得他?生得高大,如今却觉得他?像是一座伟岸的高山,一处可以供她歇息的避风巷。
他?是她唯一的同路人,也是她唯一可以放松下来,释放出心?头那些无?法与旁人提及的恐慌。
白明霁没问他?怎么?来了,缓缓地走过去,到了他?跟前,主动抱住了他?,脸蹭在他?胸膛上,哑声问:“晏长陵,咱们真是重生吗?”
晏长陵由着她抱了一阵,手?掌轻轻地盖在她头上,揉了揉,“我们这?不是还活着?”
知道今夜金秋姑姑走了,她受到了刺激,晏长陵安抚道:“我问过了府医,姑姑平日里身子便偏寒,此次风寒只是为诱因。”
那句‘短寿之人’没说出来,她自?也明白。
白明霁没出声。
晏长陵偏下头看她:“先回家?”
白明霁点头,乖乖地让他?牵着自?己的手?,上了马车。
白明霁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头一回,把自?己放空,躺在一个人的怀里,意识到了今夜的自?己与往日不一样,可一身的劲已经卸下,再也没了力气重聚。
晏长陵也感觉到了,看着她枕在自?己怀里,满头青丝铺在他?的膝上,像绸缎染了流光,手?指从上头有意无?意地滑过,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她熟睡的脸颊,低声道:“我倒希望你一直如此。”
上辈子是愧疚。
这?辈子是责任。
晏长陵低头看着她朦胧的脸庞。
突然轻笑?了一声。
想起自?己回来的头一日,在城门口看到她被岳梁护在怀里,后来在院子里相遇认出了她后,本打?算她要是想提前离开晏府,自?己也不是不能成全?。
谁知,她也是上辈子回来的人。
那日她在集市上,闯过了‘刀山火海’递给了他?一盏花灯,后又胆大包天地亲了他?,他?便知道,她对自?己挺满意,想图个省心?,这?辈子便与他?为伴,打?发着日子过下来。
同时也对自?己极为有信心?,她以为自?己乃重生之人,凭着未卜先知的能力,掌控这?辈子的人生,不会再重蹈覆辙。
可钱云归病了,金秋姑姑死了。
她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适才?她问他?,他?们是不是重生,晏长陵无?法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醒来,本也只为报仇。
见到她后,顺便想弥补自?己上辈子亏欠她的那一年。
最初的想法同她一样,有信心?能改变这?辈子的结局,大仇得报,有佳人在侧,弥补她的同时,也填补了自?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