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圣级别的强者,哪一个不是周身神辉万丈、威严如岳?就像他在轮回墓见过的,无论是谁,都散发着足以压塌苍穹的恐怖气息。
可眼前的杜凡衣,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不,
甚至比普通老人还要苍老,还要虚弱。
但江尘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轻视。因为他很清楚,这个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的老人,体内却依旧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尊准圣的最后余晖。
虽然已经腐朽,虽然已经衰落,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是站在整个天界最顶端的存在,没有之一。
江尘收敛了心绪,微微抱拳,行了一礼。
“晚辈江尘,拜见杜族准圣。”
他的声音平静从容,不卑不亢,即便面对一位准圣,他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杜凡衣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江尘,目光在江尘身上缓缓扫过,从头到脚,从外到内。
他看得很仔细,很认真。
就好像是在透过江尘,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大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身份、境界、年龄都天差地别的人,就这样在辉煌却又腐朽的大殿中对视着。
良久。
杜凡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中,有太多的复杂情绪,有感慨,有惋惜,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嫉妒。
是的。
嫉妒。
他嫉妒那个已经逝去的故友,能够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后人。
而杜族传承了无数岁月,直到如今,却连一个能够继承他衣钵的人都没有,还要靠着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朽来延续最后的威严。
“江山代有才人出。”
杜凡衣开口了,声音苍老,
“子陵有你这样的后人,死亦无憾了。”
江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