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转身,走回石桌。
石桌上,没有玉简,没有丹炉,没有任何法器。只有一把朴素到近乎粗糙的陶泥壶。
端木赐苍哑开口:
“这赤龙门倒是有趣,同一代里,竟能出两脉剑种。”
他望了一眼陶壶,目光很快从水面抬起,投向虚空,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感慨,像是回忆,又像是叹息。
沉寂片刻,端木赐脸上的那点感慨追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望向那陶壶,开口问道:
“东洲根基浅薄,少有人懂化尽三灾之法,我赑风之灾也近,据说此劫自囟门而起,焚业吹基,不知可有指教?”
此界修士走的多是混元合炁养丹的路子,要历五境化三灾才能证道飞升,所谓五境,便是炼气、筑基、凝丹、结婴、化神,三灾则是化神之后要面对的赑风、阴火、天雷三劫。
每化一灾,能得一份仙华,起初是精之仙华,可教修士入炼虚之门;其次是炁华,可教修士掌合道之钥;最后是神华,可教修士成真仙之体。
若能度尽三灾,便是三花聚顶,五炁朝元,自能立地飞升。
楼台寂静,许久许久后,陶壶中有微不可查之音传出:
“齐物定风,修无息火,合道驭雷。“
话音落下,章文台中又恢复了恒久寂静。
石桌上的陶壶静默,壶旁浅杯中的半盏清水,在风里漾着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一声悠长到贯穿了无数岁月的、无声的叹息。
当明月下沉,没入黑云之下,最后一缕太阴之光掠过石桌,掠过陶壶,掠过端木赐枯瘦的手背,然后被涌上来的无边夜色吞没时,新元三十七年的四月初五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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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萍山上,黑石峰常自在闭关洞府门前。
钟紫言盯着石门洞开,他眼里映入了跟记忆深处一般模样的憨厚胖大身影。
这小子周身剑意厚重朴实,除了身量变得清瘦了些,看着倒也没吃什么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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