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这三人不好对付,杜兰眼看着是活不成了,得给掌门些时间,听听那女子的遗愿,才能抽身对付这三人。
这是青松子此时的想法。
阎震左手虚按在刚刚凝聚出轮廓的右手腕上,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沉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青松子,又越过他,看向那个已蹲在血泊前、背对着他们的星卦墨裘白发道人。
他能感觉到钟紫言身上浑厚气息,跟自己一样,金丹圆满,甚至比自己还要凝实。
更重要的是,对方看都没看他们这边一眼,所有的心神,似乎都系在了血泊中那个将死女修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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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视,比怒目而视更让阎震忌惮。他身后,申屠枭和阎崇也悄然靠拢,三人气息隐隐相连,却并未再着急出手。
那女修生机已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灭。杀人已经不急在这一刻,现在的问题是得弄清楚,这三人是什么身份。
澜水道、翠萍道,泜水宗……赤龙门?
阎震眼中幽光闪烁,计算着,权衡着。荒原上,一时间只剩下常自在粗重的喘息,和那如实质般弥漫开的、沉重的寂静。
寂静的另一端。
钟紫言蹲了下来,膝盖触到冰冷坚硬的地面,触到那黏稠、尚未完全失去温度的鲜血。他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个梦,将血泊中那具残破的身体,轻轻扶起,靠在自己臂弯里。
杜兰的脸苍白如纸,口鼻、耳窍仍在不断渗出细小的血沫。她的道袍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袍下身体的破碎,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五脏六腑恐怕已成一团烂泥。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
钟紫言没有说话,也不敢流露任何哀情。
他那张清癯的面孔早生了皱纹,脸也渐渐瘦削如古松,这辈子见了太多死亡,此时从外面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并指如剑,轻轻点在自己眉心,然后缓缓地,将指尖那一点精元渡入杜兰几乎枯竭的眉心祖窍。
有气如温润的春水,带着沛然生机,强行护住了即将熄灭的神魂,吊住了她最后片刻性命。
杜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野被抱着自己的男子清理开阔,她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介乎于涣散停滞,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凝聚在钟紫言脸上。
她似乎很着急说话,嘴角刚动,更多的血沫就涌了出来。
“师……师弟?”声音气若游丝,破碎不堪。
“嗯,是我。”钟紫言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甚至带着一点他平时训诫弟子时的温和:
“师姐,不着急说。”
他用手背,极其轻柔地擦去她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但那血仿佛擦不完。
杜兰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只是疼痛带来的恍惚。她张了张嘴,气息微弱地问:
“简师兄……还好么?”
钟紫言擦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声音平稳无波:
“很好,很是康健。”
杜兰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些,她喘了口气,胸口的起伏更微弱了,又问:
“姜师兄……还好么?”
“他很厉害,在雷川道斩了几千头妖兵。”钟紫言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更轻了一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