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惫懒性子,毫无悔改之意。”
众人哈哈大笑。
窗外,天光正好。今天翠萍山的上午因一位新晋真人的诞生而显得格外清朗,也仿佛预示着一些不同以往的、温和而坚定的变化,正在这片广袤的山脉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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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澜水道天空。
一道数十丈长的深蓝色流光,切开夜幕,疾驰向北。
泜水宗的渡云舟正载着数十人趁夜赶往翠萍道。
舟首,猎正临身披黑袍,腰缠盘龙丝带,环抱浑厚金剑,定定望着云海,他身后传来年轻弟子们压低的交谈:
“听说赤龙门的常自在昨日结丹功成,他年岁还不到九十……”
“照这么算,足足有三四百年的时间可供他谋求结婴,赤龙门这些年也真够出风头的。”
这些弟子身后,有白菜老道眯着眼,枯手摩挲着腰间黄皮葫芦,对身旁的赤荆子慢悠悠道:
“你说这气运之事,实在玄妙,当年谢怀仁执掌赤龙门时,连一座清灵山都守的左支右绌,唉。。。。。。”语气里半是感慨。
舟首的猎正临平静观赏云海,并不理会身后大家的交谈。
等到子时初,渡云舟恰好飞临赤魃窟上空,再往过就是翠萍道。
他本在思算这次去翠萍山跟钟紫言怎么谈澜水道的事,突然警兆大生,泥丸宫中本命物惊叫。
低头一看,只见下方那如恶鬼匍匐的山影骤然蠕动,天顶下弦月瞬间浸满墨晕。整片空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扭转,灵舟与流光无声无息地飞入一片虚空之中。
猎正临爆发一股惊怒,周身金光尽起,只觉得音感和色感逐渐被屏蔽,他转头望向自家同门弟子,只能看见白菜师兄指着自己,嘴唇在动。
大舟外,熟悉的夜色被替换成一片蠕动黏稠的黑暗,一轮滴着暗红液体的巨大血月当空浮现。
“道宫!”
这手段,元婴老怪!
有血影掠过大舟顶上,舟尾数名筑基弟子连惊呼都未发出,护体灵光与血肉便如蜡般消融、干瘪。
白菜目眦欲裂,一株碧光玄草自他袖中生出,那草散出阵阵破法之力,试图教众人恢复音感与色感,可惜不过眨眼之间,他浑身爆血,七窍震麻,直接晕厥而去。
猎正临反应极快,一口精血喷出,掐诀念咒:
“庚玄如临,金辕剑去!”
他周身九彩周转,瞬息间有数百道剑印化作符光显形,而后神剑脱手射去,领着符光直冲天穹。
神剑所化剑河冲击天幕,很快便穿破一道口子,透出外界星辰,猎正临裹起最近的赤荆、青槐,与白菜,化作金色遁光,直撞飞逃。
却在这时,有一声嗤笑响彻此间:
“东洲的庚金魁斗,竟只这点胆略?”
下一刻,那被撞割开的天幕眨眼修复,数十道巨大的血剑直追向金光,环形绕染,越追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