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准只作不见,端着瓷杯,手一抖,也一口饮尽。
“我小时候,也算跟你妈青梅竹马!”
李老棍子又倒了一杯茶,淡金色的茶水如一条极小极小的瀑布,缓缓注满杯子。
萧准望了一眼尺丽,有些疑惑,合着是叙旧来了?
“听我妈说过!”
尺丽也只作不见,如同报复一般,将茶饮尽,抬头望天。
“是吗?她说啥?”
李老棍子双眼冒光,看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老汉。
“我妈说,李叔是个豪杰,人聪明,有担当。”
尺丽笑了笑,左颊隐有酒窝,有几分甜丝丝的味道。
“嗨!这就是客套了!大侄女!”
李老棍子叹气,这话实在是客套了,老东西活了这么多年,不傻。
“呵呵!”
尺丽端起茶杯,泯了泯,掩饰尴尬。
李老棍子也端起杯,望着远山久久不语。远山浓黛,暮色沉沉。又是一个寂寞而孤独的夜即将降临。
这位远近闻名的老色棍或许也有着自己终生难以割舍的青涩回忆吧!
“那时候你妈梳着羊角辫,用红头绳扎着,一圈一圈的,特别好看!”
“她家室好,爹妈都是老师,吃商品粮嘛!高人一等。”
“所以,你妈那时候就是我们全校人的梦中情人!”
“当然,也是我的梦中情人!”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年夏天,不太热,刚下过雨。绿树叶都让人看着舒服。”
“我当时正在乡间小路上带着一群小伙伴玩,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流里流气的充大哥!”
“你妈从一个拐角转出来,迎面向我走来!”
“我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突然就感觉天下跟挂了一个大灯泡似的!一下就亮了!周围也一下就亮了!特别的舒服!”
李老棍子顿了顿,眼中有着晶莹闪过。他苍老的皱褶里,满是回忆之光。
那光芒很亮,就像…就像…就像一个大灯泡似的,突然照亮了他的所有,污秽和纯洁,不堪和完好。一切的一切!人无完人,不用去管!反正,纤毫毕现!
“小云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裙子,吊带,露着白皙的肩头。”
李老棍子突然换了一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