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露珠沁润,天色明亮。
一艘通体赤红色的古舟自岳麓道飞向翠萍道,向着翠萍山驰行。
这艘古舟乃是赤龙门中极稀罕的飞行灵器,炎涌古舟。
舟上,赤云身着寒冥法袍,袍子的外间青白‘艮’字奇特,极易辨识。
他的短须青阴覆口、疏朗有致,双目遥望云海,正在凝眉思索些什么。
身后有女修走来,柔声问道:
“岭哥,你有心事?”
赤云沉默少顷,开口道:
“雷川道局势紧张,有些担忧而已。”
钟晴并非军中高层,他此刻不能对对方尽道缘由,可惜脸上的神情骗不了人,还是被发觉了。
前几天十多位元婴真君藏聚至军议堂,当时在场的只有诸尉主、陶望参和他这个全军阵法统管。
元婴真君啊,这等位别的大人物一来就是十位,能不教人震动么。
钟晴不知道军中变化,只以为是自己这未婚夫心系同门,忠勤于兵事,便劝慰道:
“大抵咱们回去也就月余时间,完婚后再赶去雷川道,耽误不得什么事。”
她向仓楼中看了一眼,接着说:
“你的职务虽然重要,那些真人又不是不能兼理。此时回去结婚的,又不止我们一对,你瞧赤清师兄多快意。”
赤云顺着钟晴的目光转头望去,看见惠讨嫌正半躺在楼窗前喝着灵酒,观赏清晨旭日,颇为潇洒。
赤云心头叹了一口气,勉强展露微笑:
“你说的是,我们能走到今日不容易,大婚临近,该少些忧思。”
钟晴回忆当年在黄沙湖底,炎涌古迹里遭遇的种种险情,二人能逃存性命,实在是运气所致。
但每每回忆当年一同探险的经历,教钟晴愈发觉得此刻好生幸福,她便开口:“岭哥,谢谢你。”
赤云回以温和微笑,单手轻轻揽抱了他,教女子靠在他肩头。
而他心中的忧虑,却一点儿也没减少。
惠讨嫌在门中并未担任主事职务,现在还不知道寒亭叔已经遭了难,妖盟中已无暗给军中传递密训,下一次妖兵攻城,大概率是会比这一次惨烈的。
青霄府既然派了十多位真君落在雷川道,人族上层的谋划,也定不小。
自家那位姜师伯素来傲然,诸多真君来到雷川道若想驱使压辱他,怎能得到好脸色,可这等布局,赤龙门不过是一家小小金丹门户,又如何能拗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