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落叶城那剑修是什么关系?”
陶寒亭目光平静,抬手指了指地面。
蛮舞仙鸣对黑山道:“松开他。”
噗通一声,陶寒亭跪跌到地上,艰难的半爬起身,就那样盘坐在血水中。
老人沙哑道:
“大王莫急,你那一枪威力甚大,且容贫道调息片刻,稍后会把一切都交待出来。”
见二妖紧盯着自己,但没再多开口,可能是默许了。
陶寒亭自储物戒中拿出一枚补血丹,装模作样吞服入口,开始闭目调息。
他知道,他要死了。
泥丸宫中的本命物正在极力嘶鸣,可他已经做不了别的事。
记忆在快速的退散,那枚灵丹的效果彻底发挥完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临死之前,唯一能做的事似乎只有回忆,可该回忆什么呢?
就从最近几天一直在梦到的事开始回忆吧。
可能也是年纪上来了,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童泰,那个长着一对斗鸡眼,憨厚痴傻的笨师兄。
当年赤龙门刚刚逃迁至槐山,方隐叔跟苏禹谈了一场交换,长苏门把一座崖下是地肺裂谷的二阶灵地转让给了自家,刘三抖师叔废了一番功夫才压制住里面的煞气。
由于没有进项,门中商议采摘地肺裂谷中的煞气珠去贩卖,任务落到自己、童泰、玉洲几人身上,师兄弟几人便连着钻了数年的幽黑深渊。
谁能想到,简雍打通的销路背后是王氏产业,师兄弟们给人家供应了好几年的煞气珠,结果人家用煞气珠蕴养出的狱犬兽差点攻破断水崖。
有很多时候,老人会想,当年如果是自己落到柳工常和王祎的手里,也能像童泰那样硬着骨头跳进兽栏,只为给门中传递讯息,不惜受数百条恶犬啃食血肉之躯最终自尽成功?
他不知道。
以前觉得,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童泰临死前到底是怎么生出那份勇气的?
现在有点儿理解了。
那以后,有无数个深夜里,他在梦中梦到跟童泰一起钻进地肺裂谷中,比拼谁能在最短时间采摘够今日的煞气珠子,没有一次赢过对方。
梦里,那位憨厚的师兄总是领先自己一大截,然后顺着幽光飞出深渊,留自己一个人继续卖力采摘,而自己总是感觉深渊内有恶兽在盯着,下一刻就要扑出来啃食自己。
咳。。。。。。咳。。。。。。没法继续往下回忆了,记忆越来越混乱。
一口血水自陶寒亭嘴里翻涌出来,他睁开眼,平静擦拭了嘴角,抬头向蛮舞仙鸣沙哑开口:
“回忆起了一些事,讲给你听吧。”
“我那年也曾把红绡靠,搂细腰与兄笑,虎胆探渊摘凶要,计破清灵赎心药,一腔血,浇透符纸青光皓。。。。。。谁料想。。。。。。”
他就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跟师兄弟们游逛槐阳城的风月楼,似唱似吟道:
“。。。。。。后来鞭刑烙铁拆筋骨,棺中迷梦三十年。。。。。。到如今。。。。。。习坎绝渊断鹤爪,道基碎似烂柯樵。。。。。师兄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