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咳,这回咳出来了,是一口痰,带着血丝。
他用帕子捂住嘴,等那阵咳嗽过去。
书房里很安静,落地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着,咔嗒,咔嗒。
“沈朗打来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牧抬起头,他对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目光落过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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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泽,沈家的顶梁柱,南方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之一。
苏牧点点头,嘴角又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
“真的不告诉他真相,就这样看着你儿子一步一步趟这摊浑水?”
“万一惹事上身,你可别后悔。”
“谷山的事情,可是前车之鉴。”
沈从泽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我总不能护他一辈子,该有独自扛下一片天地的能力了。”
“舐犊情深啊~”苏牧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能有这份心思,难得。”
沈从泽转过头,看着他。“你这是在夸我?”
苏牧没回答,又是一阵咳嗽。
这一次咳得更厉害,整个人弓着背,肩膀剧烈抖动,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沈从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拿起桌上的水壶,往他杯子里添了些温水,又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
“你还是再去一趟国外吧。”沈从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我怎么感觉你病情加重了?”
苏牧摆摆手,慢慢直起身,喝了口水,缓了好一会儿。
“不打紧。”他的声音虚弱,但语气很坚定,“这边的事情我还放心不下。妥当之后,我再去。”
沈从泽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放不下的,怕是你的学生吧?”
苏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
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可是指望他给我送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