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如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叶远。”
“嗯?”
“等一下我帮你打领带。”
叶远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
窗外,爱琴海的落日正在沉入海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橘红色。白色的庄园被包裹在暖光中,像一座漂浮在火焰上的宫殿。
七点的晚宴即将开始。
而叶远知道,今晚的餐桌上,每一道菜、每一杯酒、每一句寒暄背后,都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他系好袖扣,把那枚祖母绿胸针别在左胸口袋上方。
镜子里的男人,眉目冷峻,气度沉稳,像一把刚出鞘的刀——但握刀的手,稳得不像话。
门外传来敲门声。
佩特罗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叶先生,唐小姐——庄园主人请二位移步宴会厅。另外,主人让我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佩特罗斯的语气恭敬,但话里的内容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叶先生千里赴约,诚意可嘉。但既然来了,就要遵守岛上的规矩。在卡利斯托,每位客人只能带一件东西上桌——”
叶远拉开门。
佩特罗斯看到他的那一刻,训练有素的管家面具险些裂开。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中国男人站在门口投下的那道阴影,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帮我转达一句话。”叶远整了整袖口,“告诉你的主人——”
“我带的不是东西。”
“是账单。”
宴会厅在庄园主楼的负一层。
从客房到宴会厅要经过一条长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十六幅画。唐宛如走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不是印刷品,全是原作。其中一幅是莫迪利亚尼的人体,另一幅是克里姆特的金色系列小稿。随便拿一幅出去,够在伦敦买一栋联排别墅。
“庄园主人的品味不差。”唐宛如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