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主人的品味不差。”唐宛如压低声音。
“不是品味。”叶远目视前方,“是在告诉每个走过这条路的客人——你们拥有的一切,在我眼里只是走廊的装饰品。”
唐宛如没再说话。
长廊尽头是一扇三米高的橡木门,门两侧各站着一名侍者,穿黑色立领制服,戴白手套。
门打开。
宴会厅比想象中小。不是那种可以容纳三百人的大厅,而是一个私密的圆形空间,穹顶上是一幅手绘的星图壁画,星座连线用金箔勾勒。中央是一张长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餐具是Christofle的银器,杯具是Baccarat的水晶。每位宾客面前放着一个手写的座位卡。
烛光。没有电灯。整个大厅靠四十七支蜂蜡蜡烛照明,火焰在海风透进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叶远和唐宛如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位宾客就座。
叶远扫了一眼。
坐在长桌远端的中年男人,络腮胡修得一丝不苟,袖口的袖扣是卡地亚的猎豹系列,指甲修过——哈立德·阿勒萨尼,卡塔尔王室第三顺位继承人,手里捏着一杯不含酒精的饮品。伊斯兰教义。
他对面的女人六十岁左右,银色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脖子上只有一条简单的珍珠项链——但那颗珍珠的尺寸和光泽,说明它出自南太平洋的私人养殖场,市场上根本见不到。这是比安卡·克莱默,欧洲最大私人银行集团LKB的实际控制者。
叶远注意到,大部分宾客在他们走进来的瞬间,都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唐宛如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那件Valentino的正红礼服在烛光下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镂空的后背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脊柱,既大胆又克制。唐宛如的妆容是淡的,只在眼尾压了一道极细的深棕色眼线,唇色接近本色,但比本色深了一个度——像是刚咬过一口樱桃。
她不需要浓妆。这张脸本身就是最好的配饰。
“叶先生,唐小姐。”佩特罗斯出现在他们身后,引导他们入座,“二位的位置在这里。”
长桌中段,左侧。
唐宛如坐下的时候,注意到对面的座位还空着。座位卡上写着:“V。Reynolds”。
她没有多看。
叶远替她拉好椅子,自己落座。
侍者端上头道开胃酒——一杯颜色浅淡的液体,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